此时此刻的郊外别苑，那八百人被全歼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整个别苑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欸，有人说难道只是乱不会跑么？
跑？那猜猜失败的消息是怎么传来的……
这里老早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完颜亮终究是皇帝，终究是拥有绝大部分的兵权控制权，他们要么就是发动奇袭，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完颜亮办掉，可一旦让亮子有了反应，他们剩下的就只是死路一条了。
当舟哥他们来到别苑时，周围早已经被重兵把守，那层层叠叠的架势，着实看着有点骇人。
“欸？这地方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不是忘了？”亮子此刻甚至有些幽怨的看了舟哥一眼：“此地便是你我初相识之地，那日我登门寻人，你面露墙头，而后便是你我结缘之时。”
“哎呀呀呀呀……你说的好恶心。”
不过这么一说舟哥倒是想起来了，这个别苑就是当初完颜亨的宅邸，不过当下天色暗沉再加上门楣重修，倒还真是第一眼没记起来，只是被他这么恶心地说出来，的确是记忆深刻了。
只是这会儿不是翻旧账的时候，既然已经到了，那完颜亮还是要先办正经事。
他翻身下马，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舟哥一眼：“你看，人世间的事就是如此悲凉，我叫了她二十余年的嫡母亲娘，她到头来却是处心积虑地想要我的命。”
这话把舟哥说得无言以对，想想的确也是悲凉，这哪怕是养了条狗也多少得有点感情，这上来可就要真杀啊，如果没有舟哥的提醒，亮子大概率想不到自家的嫡母和族叔会处心积虑地想要他的命。
而且那个族叔可还是侍卫长，可想而知其中的信任到底有多深，舟哥觉得这种事大概就相当于自己那个舅舅知道快出事了，然后最后几个倒卖古董的合同让他林舟签字当法人。
自己那个挖坟掘墓的缺德舅舅最后都选择自己进去，而完颜亮的亲眷终究也是没打算放过他。
“你打算怎么着？”
“先叫你看看人性薄凉。”
说完他便带着林舟破开人群冲了进去，过去的路上他甚至把那种匆匆忙忙、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姿态都体现了出来。
“母亲！母亲！”
完颜亮一路狂奔冲到了堂前，然而此刻入目却都是惊恐与愤怒，没有丝毫家人重逢的喜悦。
“这个妹儿是谁？”
“我妹。”亮子指了指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妹说：“父亲最后一个女儿。”
“这个也要杀？”
“杀！”亮子压低声音道，而后话锋一转：“你要么？你要我就不杀。”
舟哥斜眼看着他：“真杀啊。”
“你要不要。”
“我……”
亮子眉头一皱：“爽快点！等会就没机会了。这里还有三个妹妹，最大的二十一，已经嫁人了，到时我连她婆家都杀光，还有两个未出阁的，你要不要！要我就不杀。”
这不……他妈的……
舟哥站在那直挠头，而亮子一拍他屁股：“别急，慢慢想，还有时间。”
说完他恢复入戏状态，绕过惊恐众人，一路来到后头。
他的嫡母徒单氏，跟红柳的老娘算下来是堂姐妹，在他们家这边，完颜是皇族，徒单则是后族，两家联姻了好几代。
所以多少都沾亲带故。
此刻这徒单太后正跪坐佛堂前静静盘串，听到完颜亮的呼唤却也没有回头，一直到他的脚步来到身后，这老太太才缓缓开口：“陛下，所谓成王败寇，你何苦如此羞辱老身。”
“母亲，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呢。”亮子走上前跪在她面前：“母亲，方才有人围攻皇宫，儿子担心母亲安危，第一时间便前来探查母亲。”
那老太太垂下脑袋，不再说话。
完颜亮跪在她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的侧脸，过了许久突然开口：“母亲，我对您不差吧？自小母亲对我也是诸多教导，我在母亲面前也一直恪守本分，如今孩儿当了皇帝，母亲为何还要如此待我？”
那老太太没有做声，完颜亮回头看了一眼舟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而后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母亲，你也当明白围杀皇帝视同谋反，你为何非要叫儿子蒙上这不白之冤。”
老太太这时终于也是开口了：“完颜家有你这样的败类，当真是家门之耻！你父亲当时就该打死你，还有你那个下三滥的娘！你莫要惺惺作态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母亲，你说句好听不行么？你是父亲正妃，父亲去后，家中便是母亲最大，你有何事，难不成不能与儿子说一声？”
亮子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根本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反正就一个套路下来，但舟哥却已经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了他此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