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死啊！”
亮子被踹了个结实，但如此残暴的帝王却在此刻雀跃得像个孩子，那是头也不疼了，脾气也不暴躁了，瞬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的跳了起来。
但很快，他转念一想，目光看向了门外。
既然林舟没有死，那就有人要死了。
“行了，别琢磨杀侍卫了。”舟哥看着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孙子要放什么屁出来，他一扒拉亮子的脑袋：“他们以为我是你喊过来的。”
“你不是随着船沉了么，为何没死啊！”
“想弄死我可太难了。”舟哥拉过凳子坐了下来：“怎么成这幅死样子了？”
完颜亮当下看着病怏怏的，头上缠着一块红布，眼睛里全是血丝，听到舟哥的问询，他捂着额头躺了下去：“那日得了你的死讯，脑子一热便强攻中都了。一场下来，死了五万七千余人，家底叫我打空了一半。回头冷静之后，既是懊恼又是悔恨，江南一时半会下不去了，挚友也没了，而后便病了。”
“我跟你羁绊有这么深么？你也是奇了怪，怕不是看上老子了吧？”
“你不懂，不懂啊。”亮子仰面躺在那，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你不知什么叫孤家寡人。所谓寡人寡人，便是上下左右，再也无人了，无亲无友无故人，儿时的玩伴如今是君臣，把酒言欢的同窗当下似仇寇。你多好啊，你多美满啊，你怎的会知道这些。”
“得了。”
舟哥懒得听他逼逼赖赖，低着头在随身的挎包里翻翻找找，找了两颗应急的止疼药扔了过去：“反正你是不是寡人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快死了。”
“死不了，死不了。”完颜亮有气无力地躺在那：“我还要饮马西湖，畅游鄱阳，死不了的。”
“你先把药吃了。”舟哥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随身瓶矿泉水再次扔了过去：“吃完再跟你说。”
完颜亮倒也是听话，而且对这个曾抬枪打他的人居然也是一点都不设防，听话乖巧地吃了药，而后躺在那闭着眼，嘴里却还是没忘记跟林舟搭话：“你怎的突然来了？难不成也是思念我了？”
“谁他妈思念你啊，我是来跟你说一声，你八成是要死了。”
这话叫完颜亮微微睁开眼：“也好，千里迢迢看个笑话，这才终于叫我感觉到了些许活人气。”
舟哥都被这厮的脑回路给逗乐了，打开箱子把那件均码的防护衣扔了过去：“我是怕你真死了，两金合一给我添麻烦。”
“什么意思？”
完颜亮轻轻抚摸那盖在他身上的衣裳：“这衣裳你找人施了法啊？”
舟哥懒得废话，直接把桌上完颜亮的那柄礼刀拿起来拔出来直接隔着衣服就插了下去。
这个动作给完颜亮吓了一个哆嗦，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玩意的不简单，他自己的刀他最清楚，虽说不上削铁如泥吧，那也是精钢的好物，一直随身携带日日把玩，用它也杀过不少人了，就刚才林平之那个力度那个角度，扎下来自己就该是对穿。
但谁知道真当刀锋插在衣服上时，力气还是那么大起来，但那衣裳好像一瞬间就变硬了起来，布料也这没有半分破损。
亮子的眼神那是真的亮了起来。
“刀给你了，这个归我。”
霸道总裁一秒上身，亮子想要，亮子得到，但亮子不屑占便宜。
“这个破刀，能值多少钱？”
“哦，刀把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腿骨做的。”
“我丢雷老母……”
舟哥一把扔掉这破刀，手还顺势在他的毯子上擦了擦……
“不要就不要，你扔什么。你知道我挖他的坟费了多少力气么。”
行，亮子还是那个亮子，畜生的程度从一而终，始终没有因为世界的变化而变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不忘初心呢。
不过现在亮子专注在那件衣裳上，他爱抚衣裳的动作，看得人直犯恶心。
“行了，你别这么恶心。”舟哥幽幽地点上烟：“最近呢，我在汴梁搞扫黑除恶嘛，就发现了一个事，就是你们北金不少的高官就在最近哦，突然把家眷迁到了汴梁。我先说好，我不是挑事的人，我就是觉得这有点不对劲，甚至你们那边的宰相都这么干了。我想着吧，你说他们会不会趁着你在外头领兵打仗，然后他们偷偷摸摸的跟完颜雍完颜青玉已经合流了，准备在外头搞死你，然后把你跟咸鱼放在一个车上，偷偷运回上京，接着宣布你因病暴毙。”
完颜亮手上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林舟。
“我真的不是挑事，就是觉得很可疑嘛，你也知道你这人不咋得人心，还重用汉臣，这次攻中都，你八成也是让地方系的兵先上的吧？嫡系没咋死吧？那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恨你入骨了，所以打算联合起来把你谋掉，然后归附完颜雍。”舟哥吐了口烟，就用那种拉家常的语气说道：“说不定哪天你出门溜达，突然就被人一把给勒死了，或者一刀给你捅了。”
完颜亮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你别多心，我也不挑事。这不就是担心你突然死了么，过来给你送件天蚕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