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舟哥这会儿也有点事想要请教赵构。
不过看到周围人还不少，他多少也有点开不了口。
可赵构是什么？那可是察言观色的世界级选手，他只是在看书的空闲抽冷子扫了林舟两眼，就知道这家伙有欲言又止的话要说。
如果是别人，恐怕会有很多，但能叫他这样的，就只剩下了下三路那点他想干又不敢干的事了。
“女孩子家家的像什么样子。”赵构突然抬头对赵恩佑去：“你快些去屋中瞧瞧，你都成了个狸奴样子。”
赵恩佑每次吃汉堡都会给自己吃成这样，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多少是不成体统了，于是哦了一声，拎了一大包薯片回到了房间里自己偷偷吃了去。
毕竟长公主也怕唠叨。
“说吧，看你那拉不出来的模样，着实急人。”
赵构在赵恩佑走了之后，这才开口道：“到底是有什么下三路的话叫你想说说不出？”
“还真不是。”
舟哥啧了一声：“你也别把我想成那么下流的人好吧。”
这话直接把赵构给整笑了出来，他双手拢在袖子之中，用一种“我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的姿态看着林舟。
“那天我在那头也跟我同事聊了一下，就是我现在好像被困在了高道德牢笼里了。”舟哥托着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开始我还真放的开，但越到后头我越放不开。”
“可我看你杀人不是杀得挺顺畅么，雨夜小巷你杀杀杀，刑场监斩也是杀杀杀，没有什么半分犹豫啊。”
舟哥抓耳挠腮了一阵：“那不一样，那些人他们就该死你知道吧，这种事放在我那边早几年也是要枪毙的，我没心理负担。”
“那你的负担在何处？”
“就是……我去过草原也去过金国，现在我除了西夏跟西辽没去过，整个一片都去过了。我看他们其实大部分人也都是普通人，过得也惨兮兮的。”
赵构没说话，只是笑着摇头。
“你笑个屁啊！”
“战争是会将人变成鬼的，你看到的那些人，平日里和蔼热心，可一旦到了战场上便会是另外一副样子。金人南下之时，烹煮婴孩，活吃少女之事比比皆是，史书都不忍记录。”赵构说到这里时眼神也慢慢地开始变了起来：“草原蛮子南下时更是残暴，蛮夷之邦当用蛮夷之道，你们总嘲笑我不行，你可曾想过，在我手中光北伐就有几次了？我只是……没成功罢了。”
“你不杀岳飞不就成功了？”
“我……成不了，大宋国力撑不住。”赵构轻轻摇头：“你以为金人不南下是因为不喜欢？当然也是他们国力撑不住。好了，当下我也不想与你说这些，过去的错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
他拧开一瓶雪碧喝了一口，而后悠悠开口道：“你给我的那些书我都看完了，里头有句话说的特别好，评论历史问题不能跳出历史框架。在你的框架里，金人、蒙古人、西夏人乃至西辽人，都是自己人。”
舟哥轻轻点头。
“当在大宋的框架里，他们便是异族，金人从不视我等为手足，你能与他们聊得来，是因为你站的位置不一样。你若不是你，只是临安城内一个无名无姓的小厮，你的红柳公主还会正眼看你？”
“那你也不会啊。”
“对啊。”赵构也没否认：“所以说，不能跳出时代的框架。你的道德体系对当下来说，如圣人一般，然而你能不能做到佛陀割肉喂鹰，以身饲虎？”
“那不可能。”舟哥脑袋都摇成了花一般。
“别把他们当人，就如他们不当你是人。”赵构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能把他们当人呢？那要等他们一个头磕在地上，敬天法祖，识文断字之时。只要一日，他们还祭那个劳什子山神狼神，草神鹰神。你，我，大宋的万千子民，便是他们献给那些邪神的血食。”
舟哥轻轻点头：“看来大一统的确是有点说法的。”
赵构笑了笑，拎着那罐子雪碧就走了，走到一半回头对林舟说道：“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跳出时代的框架。”
“好的！懂了！”
这话的核心其实也跟程老大说的差不多，只是程老大说的更直观一点，反正把那帮异族当黑奴使就完事了，使完了他们害得谢谢呢。
“对了，你也别老骂我不干事。”赵构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皇帝是会被弹劾的。”
“啊？”
“嗯！”
“真的？”
“那还能骗你？我这种没亲族没勋贵的皇帝，真的很难的。”
舟哥坐在那想了许久，然后起身溜溜达达地来到了宫门外，他就往宫门上一靠，正巧看到皇城司一众人换班。
“嘿，你们徐侍卫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