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今年快五十了，但看着真的就如七十岁一般。
满头白发，身形佝偻，这些年看得出来是没少受苦，路上时舟哥偶尔问上一句，他倒也会说，但就这么一个小老头说起一路的历程却也总是眼中噙着泪。
不过话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一把华夏大区优秀的匹配机制了，正常来讲完颜构都窝囊成那样了，怎么着也该是金人得吃了。
但谁知金人出了个赵亮……
啊对，如果把视角拉开的话，当下的主角根本不是赵宋，而是号称小尧舜的完颜雍对决金国第一畜赵亮，这一场是决定未来整个华夏大区走向的战争，天知道要持续多久。
“对啊，你这趟回去有啥打算？”
舟哥手上捧着个冰激凌在那吃吃吃，赵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方才……你去哪了？”
“吃饭去了。”
舟哥并没有说他去哪吃的饭，只是他真的不想吃这种露天野外的对付餐，他明明可以在那边吃炸鸡嘛。
“哦……你若是如此问我，我也不知，能活下去便好。”
舟哥嘴里啧啧啧啧的，听着赵桓是一阵发虚。
“连活下去都不成么？”
舟哥笑了起来，然后摇了摇头：“不是说你能不能活，赵构肯定不会杀你，你死在大宋，那他的名声就真烂透了。但总有人想弄死你的，你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想弄你。”
赵桓哆嗦了一下：“那你说，我该如何？”
“该如何……我也不知道，到时候看你们两兄弟的吧。”
这一路上舟哥早已经把汴梁的安排都告诉给了赵桓，赵桓虽然现在没有了皇帝的样子，但脑子终究不笨，他自然是能明白这安排背后的意思。
前头还有不到一日就是汴梁城了，赵桓这时已经看到了有士兵列队出来迎接，道旁的树上也都系上了红飘带，看上去便是喜气洋洋，也着实是用了心来。
赵桓没再说话，只是撩开马车的帘子向外张望而去，当下已经是春日的尾巴夏日的额头，田亩之中麦苗成片，庄户之上炊烟渺渺，上一次赵桓记得自己走这条路时可是坐在囚车之上，沿途民生凋敝生灵涂炭。
恍惚之间便已是换了人间。
“德基干得不错。”
他突由衷地说了一句出来：“对了，这些日子我还都没问呢，你上次去上京时还是布衣小子，为何如今便已能有只手遮天之能了？”
舟哥刚把冰激凌盒子毫无公德心地扔出窗外，听到赵桓的话之后，转过头来笑道：“我啥时候只手遮天了？”
赵桓只是老了没心气了，又不是脑子瓦特了，沿途二十日，一路从最东边金人的地盘上走入到汴梁境内，途中经二十七县十九城，行有千里之遥。
可一路上走到哪，哪里便会有大营出兵沿途保护，首尾接力。难不成他们还是出来保护他这个没用的俘虏皇帝不成？
更何况这其中八成还是金人的士兵，莫要说他赵桓了，便是赵构也没有这等面子。
那唯一的答案自然便跟自己同乘一车的这个年轻人了，他的影响力足够让整个金国为之动摇。
不过这会儿舟哥还没有回答，他的对讲机就响了起来：“完颜亮一个时辰前拿下中都，但损失惨重。”
接着对讲机里头响起了一片收到，而舟哥拿起来问了一句：“南金战损怎么样？”
“报大帅，双方损失人数在十五万以上，可谓元气大伤。南金后撤百里，死守涿州。当下北金无力追击，蒙古部接替北金围困涿州，但蒙古部不敌南金，被击溃数次，如今也是陆续北撤。”
“知道了。”
舟哥应了一声之后，抬头看着赵桓：“果然这两边都不是吃素的，我跟你讲，你能回来还真得多谢了赵亮，如果不是他把那几个狼主的家族给杀了个干净，你想回来都属于做梦。”
赵桓垂下头来没有回答。
过了汴梁之前最后一个小镇，也就剩下六十里路了，不过此刻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一行也在镇中住了下来。
这一次的规格显然就高了许多，而且也有很多人想要单独求见渊圣，舟哥都不知道这帮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外头不少人想要见你。”舟哥轻轻打开窗户看着外头：“让他跟我的护卫队讲道理去。”
赵桓这时放下筷子，眼神里并无波动：“我知他们是要作甚，无非就是想与我聊聊登基之后给我什么支持，我还给他们什么东西罢了。”
“没想到当了二十年苦力，你对这玩意还是挺在行的。”
“天家活到了近三十岁，并非白活。”赵桓走上前轻轻关上了窗户：“还请林大帅帮我把关，莫要叫那些人滋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