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觉得枢密副使职权小，要知道岳飞到最后也就是到了个枢密副使的级别，虽然这是个文官编制，但其实大多参与军机要务，一般来说大概就相当于总参谋部的职能，但权力更大一些。
能在里头干到二把手的，即便是在历史上没留下名字，那综合能力也不会太差。
“吃点？”
“不吃了。”枢密副使这会儿神神叨叨的拿出一张自己绘制的地图过来摊开在林舟的面前。
“状元郎，船舶行进，从锦州港出发，中途需补给一次，以往都是在密州板桥镇停驻，但当下密州在南金手中，而沿途我大宋并无港口，所以我想若是完颜亮想做出这等事的话，应当是会伪造商船驻留停靠。”
舟哥拿过地图只是扫了一眼：“哟，您这绘图手艺不错啊。”
“鄙人祖上师承吴道子。”
“还是个名门之后。”舟哥看着那绘制精良的地图，而后挠了挠下巴：“你是说完颜亮不走陆路？”
“他如何走陆路？这沿途要过三关，即便是能过了南金的关卡，他是走合肥还是走襄阳？这两道坎都过不去。合肥关隘由牛皋把守，经襄阳可就落在了汴梁路径，他是要把渊圣送去临安好搅乱我大宋，而不是想要与谁硬拼。”
舟哥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才还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现在倒是侃侃而谈了起来。
“话说，你是枢密副使，是秦桧派去制衡韩世忠的吧？你跟我说这些？不怕秦桧办你？”
枢密副使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个囫囵话，最后索性心一横，带着几分尴尬笑容说道：“我家道中落，而后从军十五载，一路走到今日，不瞒状元郎，也不怕你笑话，午夜梦回之时却也总盼着山河归附，听闻状元郎是长安人，我也是长安人，长安县人。”
“欸？老乡啊。额贼……明天我给你带点水盆？”
副使没有搭理舟哥的插科打诨，而是继续说道：“虽说在秦相爷的手下的确也是享尽了荣华富贵，然……大丈夫当以顶天立地，山河破碎非我意，穷尽一生也也不过所图心安。如今眼看着还于旧都，洛阳、长安也都拿了回来。状元郎，我不想再弄丢故土了。”
舟哥点上烟来，静静地看着那份地图：“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密州登陆？”
“我不知，所以我当下就是想问问这外头的风声，没有消息判夺就能预知未来，那是神仙行径。”
舟哥一想，觉得也是……
他嗯了一声，而后进屋拿出了通话器，打开之后直接呼叫：“我是林舟，谁在密州，给我个消息。”
很快那头滋滋啦啦一阵响动之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大帅，我在密州，代号鲅鱼。”
“欸……谁给你取的代号？”
“大帅，您取的哇。”
舟哥一愣，而后也想起来这件事了，当初派他们出去潜伏的时候，怕记不住代号，就按照他们当地的特产给分了代号。
比如济南的选手代号把子肉，密州的则叫鲅鱼，登州的叫苹果……反正只要记住了特产就记住了他们在哪。
“哦哦哦……对不起啊，我给忘了。”舟哥继续说道：“你给枢密副使汇报一下情况，他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说完他把通讯器递到了枢密副使的手中，副使先是一愣，而后盯着自己手中的小盒子，迟疑了半晌，压低声音问道：“状元郎，这是……仙界法宝？”
“算是吧，你说。那头的人就在密州呢。”
在经过短暂惊愕之后，他很快恢复了工作状态，开始跟那头潜伏的探子一条一条地核对起了当下密州的信息。
因为南北金战争期间，每一条路过商船都会经过严格的检查和报关，所以一般停留时间都会在半个月上下，所以当下按照时间来算，要么是完颜亮那头还没把钦宗发过来，要么就一定是卡在南金的港口处。
“这样，你这几日重点观察一番，看看有没有那种规格特别高的大商船，最好是从锦州港出发的。”
“明白。”
“而后就要仔细观察那些船舶上的水手，若是见其并非等闲水手而是兵丁模样，便将那艘船好好记录下来，而后便第一时间知会一声，若是可以，你哪怕是烧船也要将其留下。”
“明白！”
一系列周密的部署把舟哥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他们这帮人发命令都是这么条理清晰的么？
这么看起来大宋不应该这么弱啊，他娘的……这不明明有高手么？
挂断通讯之后，舟哥好奇地问道：“你打过大兵团作战啊？”
“说来惭愧……我与徐平乃是同袍，最初都是从老种经略相公军中出身，乃是钟家军的人。之后我被小种经略相公带着戍守西北边疆。金兵入侵时，随他率兵进入京勤王，后奉命救援太原，杀熊岭一战前我刚好奉命前往……潞州驻守。说起来，这大概便是我们老秦人的命吧，您说是么，状元郎。”
“对对对，小种经略相公……他也是咱们秦军来着，我家门口还有他的纪念堂呢！一个小种经略相公一个老种经略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