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观后山,风拂松涛,云影低垂。
陈盛正立于崖畔面露沉思之色,忽觉周遭虚空泛起细微波澜,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层层涟漪以某处为中心缓缓荡开。
随即,一道身着素白道袍的身影于那涟漪正中浮现,身形自朦胧渐至清晰,正是国师洛青渔。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的清冷孤傲、不染凡尘。
在经历了一番连日的‘血战’之后,此刻的她明显有了些微的变化。
周身的气质变得柔和了许多,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漠然,像是刚刚入世修行过一般,带着几分真实的、属于人间的色彩。
“国师,可曾恢复?”
陈盛感知到气息变化,回头望向洛青渔,目光下意识地在对方身上某处多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几分从容笑意。
洛青渔的目光落在陈盛身上,仅仅对视了数息,便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
她的声音倒还算平稳,只是少了几分平素的清冽:
“此番,多谢道友相助了。”
“国师客气,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陈盛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这一次虽然表面上看是他相助对方修行,但实际上,陈盛并不觉得亏。
即便不提洛青渔身上的太阴本源对他修行有着极大的助益。
单单是其国色天香的姿容与那曼妙的身段,此番血战,也已然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是以,他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半分吃亏之感。
洛青渔抿了抿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在静室之中血战落幕、陈盛离开时,她一门心思都扑在炼化国运之气上面,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当余韵散去,心中的涟漪却并未随之平息,反而在她再次见到陈盛时,悄然泛起了更大的波澜。
一见陈盛,她便有些控制不住地回想之前血战的种种细节。
当时……
洛青渔一边回想着,眉头便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明明是她自己亲口说过,让陈盛不必记挂于心,可眼下竟是她自己的心乱了……
“莫非,这便是太上无情道的反噬?”
洛青渔心中忍不住暗道,随即不断地加深这个念头。
对,定然是功法反噬。
否则的话,她怎会心乱如麻?
“国师。”
见洛青渔沉默,陈盛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洛青渔压下心头的杂念,恢复面上的平静,抬起头看向他。
“那阴阳入道图.....”
陈盛看着对方,正色道,“不知可否让在下借用一些时日?”
之前他还只是赞叹于玉霄宫的底蕴不俗,并无多少觊觎之心。
可当亲身体会过阴阳入道图的玄妙之后,陈盛便起了几分心思,想要借来一用。
至于原因,自然不只是因为此图有助于阴阳交汇之道。
更重要的是,陈盛发现这阴阳入道图竟能对他蕴养阴阳之气有所助益!
他眉心之内的阴阳洞虚神光,是他除了无量仙珠之外的最大底牌,若是蕴养得足够强横,甚至可以一击镇杀炼神后期的大修士,绝对是一门顶级的杀伐神通。
可这神通虽强,却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缺陷。
每动用一次,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去重新蕴养阴阳神光。
往往蕴养数年之久,方可勉强恢复至足以威胁大修士的程度。
但若是有阴阳入道图相助,他蕴养阴阳神光的时间便可大幅缩减,其价值之高,对陈盛而言甚至比五阶极品法宝还要重要得多。
“嗯?”
洛青渔闻言有些意外。
陈盛则是笑道:
“此图玄妙非常,对在下修行有所助益,是以....便想着借用一些时日,当然,在下也可以付出一些报酬。”
“道友不必客气。”
洛青渔沉默片刻,颔首答应,随即话锋一转,道:
“刚好,贫道,也有一事相求。”
洛青渔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已经整理好了心绪。
“何事?”
“关于修行一事。”
洛青渔的目光移向远方,尽力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之前修行时炼化的国运之气,不够。”
“不够?”
陈盛眉头轻挑,有些诧异。
之前那数日苦战,双方可是打到了极限,他更是竭尽全力相助对方炼化了大量的国运之气。
他本以为自己与洛青渔之间便会到此为止,从此各归各途,却不想竟还是不够。
莫非洛青渔的需求和信誉,竟如此之大?!
这巨大的反差感,让陈盛一时之间都有些意外,不过他终究是心性老练,表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神色如常道:
“那不知国师,还需要多少国运之气?”
“越多越好。”洛青渔语气微顿,目光移到更远的山影处。
“嗯???”
陈盛眉头微蹙,一时之间有些意外。
万万没想到洛青渔的回答竟是如此……
越多越好?
莫非非要将他身上的‘国运之气’彻底榨干不成?
“别误会。”
洛青渔感受到了陈盛的目光,稍稍侧过头来解释道:
“如果只是解决贫道眼下的一些修行所需,倒是无需太多国运之气,三、五次便差不多足够了。
但贫道接下来还需要创法明道,所以才需要更多的国运之气相助。”
陈盛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精光:
“难道国运之气,对于创法也有助益?”
洛青渔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所谓创法,即推演出最适合自身的功法,明悟属于自己的道途。
此过程不仅需要耗费大量悟道灵物,还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去反复推演尝试,直至功法成就。
而国运之气乃众生念力所聚,蕴藏万千思绪与信念,可助创法之人节省极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