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督忠于的是赵氏皇族的朝廷!”
望着陈盛,萧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之重,在风中回荡不散。
“难道现在不是吗?”
陈盛淡然一笑,抬手遥遥指向明华:
“而今继承大统、接掌帝位的,是嫡长公主明华,难不成你认为明华不是赵氏血脉?”
萧辰闻言,沉默在了原地。
确实,明华帝姬身上流着赵氏的血,法理上并无破绽。
陈盛则不给他太多思考的余地,继续道:
“当今天下纷乱已久,中原乱象频频,各方豪杰并起妄图篡夺江山。
北方蛮族、西方佛门、南方蛊族,都在虎视眈眈想要争霸中原。
萧大都督身为靖武司之首,世受国恩,难不成想要亲眼看着朝廷覆灭、中原沦丧吗?”
萧辰目光闪动,明灭不定,心中飞速权衡着当下的境况。
毫无疑问,他自然是不想死的。
他修行数百年登临绝巅,又怎甘心就此陨落?
只是,他确实对归附二字有些抗拒。
毕竟他能有今日的成就,全赖朝廷一路扶持。
赵氏一族在他身上投入了海量的资源与心血,才换得他如今炼神圆满的修为,甚至此前还曾为他准备过圣境资源,想要助他迈出那最后一步。
这份恩情,萧辰一直记在心中。
即便是如今赵氏已败、大局已定,他也从不敢忘却半分,更不希望沦落到万人唾骂、背负忘恩负义之名的地步。
是以此刻他需要的,是一个体面的台阶。
一个既能保全性命又不至于太过违心的理由。
而陈盛,眼下已然将台阶铺好了。
可萧辰的心中,仍旧带着几分迟疑。
“萧大都督,若你及时回心转意,昔日恩怨,朕可既往不咎。”
明华帝姬踏空而来,赤色龙袍在风中翻卷如焰,面色肃然。
“大都督!”
刘景升御空而至,面露恳求之色:
“朝廷局势危亡,怎可轻言生死?!您一身修为通天彻地,若就此陨落,才是朝廷最大的损失啊!”
接着,朝廷归附的其余几位真君见萧辰已然意动,纷纷开口劝降。
良久之后,萧辰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陈盛,沉声道:
“若要本督归附,道友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讲。”
陈盛缓缓吐出一个字,面色不变。
“第一,”
萧辰竖起一根手指,“本督归乾不归汝,只听朝廷圣旨,不听任何私令。”
“可!”
陈盛略作思量后点了点头。
无非只是听调不听宣罢了,只要萧辰名义上仍归朝廷统辖,便无大碍。
反正只需明华一道旨意,依旧可以号令萧辰行事,与真正的归附并无实质冲突。
“第二,”
萧辰继续道:“朝廷日后不得限制本督行踪,若我修行所需,可随时离开中原,不受羁绊。”
“三十年内,不可。”
陈盛沉吟片刻,语气斩钉截铁:
“近几十年内中原乱象绝不会停歇,需要萧大都督这等大修士坐镇。”
“好。”
萧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虽不算全然满意,却也在他预料之中,可以接受。
“第三。”
萧辰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着陈盛:
“希望道友不要大开杀戒,覆灭赵氏一族。”
这也是他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即便是赵氏败了,可赵氏一族对他依旧恩重如山,他不希望看到赵氏一族彻底覆灭。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能够说服自己归附的最后一道屏障。
“本王可以答应你,赵氏一族会有血脉留存。”
陈盛微微一顿:“但留谁,本王说了算。”
他不可能心慈手软放过其余赵氏余孽。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留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嫡系在侧,无异于养虎遗患。
至于给赵氏一族留下血脉一事倒不是问题。
晋王赵铮和蜀王赵鸠还算识相,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安分守己,他倒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但其余的,必须除掉。
萧辰皱了皱眉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沉吟许久后,终究还是将那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陈盛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此番愿意拉拢自己,主要还是因为他尚有用处。
但若持此自傲、得寸进尺,陈盛绝不会无底线迁就。
除非他真的铁了心一心求死,否则,必须要见好就收。
良久后,萧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面朝明华帝姬方向,躬身拱手一礼:
“拜见……陛下!”
明华微微颔首,眉宇间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大都督免礼。”
……
随着萧辰的归附,这一战便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陈盛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之前率先归附的那几位真君身上,最后定格在卫无涯身上,淡淡一笑:
“卫道友。”
“陈道友。”
卫无涯拱手一礼,心下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忐忑。
如今大势已定,他已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生死荣辱尽系于对方一念之间。
“看在道友诚心归附的份上,本王给你两个选择。”
陈盛俯瞰着他,语气平淡如常,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分量:
“其一,交出所有灵物,保住性命。其二,为本座效力三十年,以偿罪孽。”
卫无涯和萧辰不一样。
萧辰品性刚直、忠义可嘉,实力更非寻常大修士可比,所以陈盛愿意给对方提条件的余地。
但卫无涯不同。
此人实力虽也有炼神后期,却平平无奇,如今又寿元无多,更关键的是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一见形势不妙便以保命为上。
若是在敌对的情况下,陈盛或许还会欣赏这等审时度势的机敏。
可既然是对方败了,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谁让连逃都没能逃走呢?
卫无涯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压制的羞愤。
同为大修士,凭什么他与萧辰的待遇如此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