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谦看着人的背影,心裏咯噔一下,身子直直的瘫到床上。他已经渐渐从刚刚的怒气中抽离出来,意识到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她竟是,喜欢上我了?”
怎么会这样?从来都是妹妹一样家人般的存在,居然对自己产生了这种情愫?还是用这样一种狗血的剧情?
手心的刺痛依旧蔓延着,提醒着他这不是一场梦。刚刚自己居然就对她动手了?一直捧在手心的妹妹,自己居然就……
他急急的起身,却在出门之前停住脚步。要怎么跟她讲呢?感情的事,一向是最难开口的。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像一个懵懂的大男孩儿,在屋子裏走来走去,却拿不定主意。
怎么讲都已经伤害到她了吧。从来没看到她那样的表情。又无措,又绝望。哪裏还像平日裏粘着自己撒娇的小芋头。可是这个丫头,到底是犯了什么魔怔,哪裏学来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的。真是令人头疼。
时间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一个错身不註意,有些人有些事就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姜子谦不知道苏芋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了那种感情。可是他太清楚,他跟苏芋,不可能。他可以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可是那个人不会是苏芋,那是他那么宠那么在乎的妹妹啊,怎么可能剥夺她享受真正爱情的权利呢。
姜子谦的不知所措,懊恼悔恨,苏芋不知道。房间裏的她,丢了魂儿一样满眼空洞的呆呆的坐在床上,楞了好久。分明是暖热的夏天,此刻却像是身处冰窖一样全身发冷。当她回过神儿来,想到姜子谦那张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的脸,她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像是在打一个没有痛感的木偶。
她突然紧紧的抱着膝盖,静静的,甚至不闻一声啜泣,只是眼泪迅速的布满整个脸颊。哥哥已经讨厌自己了,阿姨也不要自己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她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她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想要,甚至不想插足哥哥的感情,所以才着了魔般去做那种事情,可是其实她是那么的贪心,即使再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也从不曾想要离开。
之后的几天,苏芋一直想尽办法的避开姜子谦,即使偶尔碰到,也只是低着头问好,再也没了从前的亲昵和欢脱。喻黛原本只是冷眼看着,以为是小孩子闹别扭倒也没有在意,可是几天下来,姜子谦的反应让她觉得不对劲。当晚,姜子谦便被叫进了喻黛的书房,两人长聊到深夜。
第二天,喻黛亲自将早饭端到了苏芋的房间。苏芋看到进来的是喻黛,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她哪裏敢劳动喻黛呢。若不是因为不知如何面对哥哥,她又怎么敢躲在房间不下去吃早饭。
喻黛小心的放下托盘,坐在苏芋的床上,目光直直的看向对面的苏芋,有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子谦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淡淡的一句话,不闻喜怒,却让苏芋觉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像是在嘲笑她自以为是的飞蛾扑火。为什么要去动那种心思,为什么要做那样难以启齿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作茧自缚了吧。
喻黛的眸子有些严厉,又有些心疼。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吧”
看到苏芋诚惶诚恐的样子,喻黛在心裏暗暗嘆了口气。她真的不想承认,自从女儿回来之后,她跟小芋头已经没有原来那般亲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苏芋心裏好像都打了一个结,一个不敢再去靠近和亲昵,一个不愿把关心和在乎表现的太过明显。
苏芋小心翼翼的坐到喻黛旁边,垂着头不敢看她。
“每个人都曾经幼稚过。等你再大些,回头来看,会觉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不要再觉得难以面对子谦,好不好?”喻黛握住苏芋的手,紧紧的攥了攥,半哄半劝的说。
“阿姨不怪我吗?我……”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却莫名其妙的跑出来。
“感情的事情很难说,也不能勉强。我尊重你们每一个人的选择。你要相信,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女的幸福更重要的了。”喻黛说着,脸上洋溢着坚定又温柔的笑容。
“阿姨,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哥哥,我甚至不敢看他,”是不是一次性把所有勇气用光了,现在的她,每天都被那种卑微的,低到尘埃裏的感觉包裹,痛苦又无能为力。她求助般的看向喻黛,她相信她会帮她。
“你哥哥的订婚宴定在这个月月底,这段时间他会比较忙。我知道他有让你出国留学的打算,这也是我的意思。我在美国帮你联系了老师和学校,世界很大,出去转一圈,学点东西也散散心,让时间淡化一下你心裏那些不良情绪。如果不喜欢,再回来,好不好?”喻黛紧紧握着苏芋的手,目光真诚,一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