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柯将姜英送回家,急急的驱车去到赤壁。远远的看到苏芋还算正常,心裏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她的呢?因为歉疚?他也不知道。只是从那次她醉酒被罚之后,他就嘱咐了酒吧老板,看到苏芋进来一定要看好,并且通知他。
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姜子柯就径直走向苏芋所在的桌臺。小丫头枕着自己的一只胳膊在桌子上懒懒的趴着,一只手握着高脚的玻璃杯,低度的果酒已经下了大半儿,因了酒精而有些迷离的眼睛失神的盯着杯子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哎,还算有记性,知道不能再点烈酒。
姜子柯屈指敲了敲桌子,有些虚张声势的说:“你又作什么呢?打你手机也不通,自己偷偷溜出来喝酒,不怕被我哥抓包?”
苏芋循声抬头瞥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看清楚来人,就迅速的垂下了眼眸。自从知道姜子柯对自己存的心思后,苏芋便刻意离他远远的了。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她可以坦然接受姜英的不喜欢,却没办法理解姜子柯的“虚情假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虚与委蛇的带自己玩儿呢。
被彻底无视的姜子柯想呼她一个大巴掌,敢无视他的人还真没几个。又想狠狠揉揉满心酸楚却无处可诉的小丫头,他姜子柯欺负过那么多人,也就这一个从头傻到尾的了。可是面对小孩儿无言的疏离,他也只能无奈的嘆口气。谁让你之前欺负她的呢。
一个响指,waiter送上了他的kafka
vodka。姜子柯随意的坐到苏芋对面。“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我陪你喝一杯,喝完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对面的苏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敌意,亦没有温度。眼神裏只是她平日裏强压下的疲惫和难过。她终归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垂下头去,看着桌面发呆。
“苏芋,你忍的累不累啊。”姜子谦已经习惯了她的疏离,再开口,却是满满的心疼。上次哥打的那么狠,是得多压抑,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似是知道她不会回答,姜子柯也只是自顾自的讲下去。“明明就很生我的气,明明就气我的欺骗和虚伪。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对面的苏芋依旧没有反应。她可以清楚的听到来自对面的声音,也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裏的声音,可是真的不想再回应了。微醉的状态让她有些懒,懒得讲话,懒得去维持那表面的和平。
“明明觉得小英冷漠又难以接近,为什么非逼着自己去讨好呢?”姜子谦晃了晃杯子,送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是啊,为什么非逼自己去讨好呢?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懒懒的支起身子,执了杯子将剩下的半杯酒一股脑儿的灌进嘴裏。
“如果我哥看到你这样,一定会觉得,他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你。”姜子柯一手握住她没有放稳的杯子,另一只手取了抽纸给她擦掉沿脖颈留下的液体,感慨道。
苏芋却是丝毫没有领情,狠狠的推开对面伸过来的手,她梗着脖子,像一只发了怒的小老虎。“哥哥没有真的认识过我,难道你就真的认识过我吗?不要再假惺惺了,姜..子..柯..”
“这样多好,这种恼羞成怒的表情,可比你受气小媳妇儿的扮相好多了”姜子柯听完丝毫不生气,温和的判若两人。还颇自得的对着经过的服务生吩咐,“waiter,开几瓶啤酒。”
“既然是借酒消愁,那就得解放天性啊。别拿高脚杯装文艺了,直接对着瓶子吹给我看。”姜子柯拿起一瓶啤酒放到苏芋跟前。啤酒与桌面的撞击声成功的激起了苏芋的情绪,喝就喝,谁怕谁。
她一只手举着瓶子,一声不吭的对着瓶嘴喝了起来。苦涩的味道让她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却倔强的不肯放下。咕嘟咕嘟的声音配着苏芋喉咙困难的吞咽,让姜子柯有些心疼了。
眼见小丫头喝的越来越痛苦,姜子柯终于忍不过,伸手夺了她的瓶子。再开口,语气裏满满的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倔死你算了,就知道跟我叫板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在我哥面前横一个看看啊?”
伤口一直在被姜子柯揭来揭去,饶是她已经习惯了隐忍,也终归是孩子般的年纪。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盈满眼眶。酒精的作用下,她真的无心再去礼貌或者应付。她有些哽咽的开口,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就是这么没用,没本事。你走好不好,算我求你了。”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做,什么同情都不需要,她只想一个人呆着。没有表情,没有任何思考和计较的呆着。真的累了。
姜子柯想要安慰,却自知他已经不被接纳,不被信任。一贯骄傲的人却被苏芋的无助和难过磨的放低了姿态。“之前的事情,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难道还非要我负荆请罪不成。要真那样儿你就能原谅我,那我明天就绑了荆条找你,让你狠狠打一顿,消消气,成不?”姜子柯有些孩子气的趴在桌臺上,一脸无辜又讨好的表情看着苏芋。
本就只是赌气般的疏离,没想到姜子柯居然破天荒的对她装起了可爱,苏芋心裏也不再那么排斥了。却又一时有些懵,不知该怎么回应,毕竟其实真的算不上熟稔吧。
“你别这么说。我明白的。如果换个位置,我是你们,我也许也没办法接受一个莫名其妙的外来者的。”苏芋有些认真的解释,可是说着说着,自己又有些难过起来。不知道再说些甚么,只是拿了刚刚喝到一半的酒,又咕嘟咕嘟灌进去好几口。
姜子柯拿了一瓶啤酒放在手裏。“喝酒明明是件乐事,你怎么偏要搞的跟喝毒药一样英勇就义?真受不了。”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拿了自己手裏的酒瓶跟苏芋的轻轻一撞,“这瓶酒呢,算我给你赔罪的。希望我们之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我干杯,你随意。”
也不等苏芋反应过来,姜子柯已经举起酒瓶,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你好棒啊!”苏芋有些看呆了。
“傻瓜,这就棒了?真容易满足。”姜子柯狠狠捏了捏苏芋圆鼓鼓的小脸,露出一个特别大哥哥的笑容。
“手拿开了,疼死了。”苏芋一脸嫌弃的把姜子柯的爪子提走,可是好像,内心深处的芥蒂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