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训练场上踉踉跄跄往前跑的苏芋,姜子柯的心裏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感,让他很不舒服。
“回去吃饭吧。昨晚哥的手机放在办公室,我回去拿文件的时候刚巧看到你的短信了,可是我没跟哥说,对不起,你会原谅我的吧?”明明是在哥哥的坚持之下才道歉和请求原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以后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没有做任何狡辩,姜子柯第一次坦诚的面对苏芋。
被拦下的苏芋闻言有些诧异,却是很快的反应过来。其实一直都很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是吗?“我想我不会。”既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换得你们的接纳,那么我放弃好了。
“你的确高高在上,可是我们在感情上是平等的。我之前是真的想要拿你当哥哥的。可是你其实从来都没有真心接纳过我吧?”有些难过有些无力的说完,原本就情绪不佳的苏芋再也没了和姜子柯周旋的勇气,踉踉跄跄的跑开了。
姜子柯怅然若失的楞在原地。他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从第一次接触,她好像从来就没跟自己说过“不”字。一直很纠结究竟应该如何对待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她也是有选择权的一方。算了,这样也省得自己纠结了。姜子柯狠狠的甩了甩头,苦笑一下离开了。
“罚归罚,万一饿坏了怎么”动筷之后,喻黛似乎不经意间提起。
“妈以前罚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呢”姜子谦打趣着说。
“这是在控诉我虐待你们吗?”喻黛挑挑眉,看着现在跟自己愈发亲近的大儿子,喻黛脑海中却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喻黛一身疲惫的从公司回到家裏,有些心不在焉的检查着子女的功课。
仅有七岁的姜子谦小大人般立在喻黛跟前,一面举着自己的右手,一面朗声背诵。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不宜.....”
“啪啪”毫不留情的两下盖在姜子谦小小的手掌上。“不宜妄自菲薄”喻黛没有温度的提醒道。
“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治;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臧否’是什么意思?”
例行的提问,小子谦并不陌生,可是今天的他,却做不到像往日一样对答入流。“对不起,妈妈”有些惭愧的低下头,他很自觉的把手往上抬了抬。挨了两下就已经红彤彤的手掌丝毫引不起喻黛的任何怜惜,更重的三下带着怒气落下。
“连意思都不知道,你是在死记硬背吗?”喻黛声色俱厉的斥责道。
姜子谦强忍住眼泪,用左手拖住火辣辣的右掌,再次送到喻黛的跟前。
“继续背”喻黛没有再打,语气却是更严厉了。
“侍中、侍郎郭攸之、费依...”姜子谦原就背的不熟,又看到喻黛一脸不悦,心中紧张,此刻更加想不起来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连一篇《出师表》都背不下来吗?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背的不好?”喻黛突然发现今晚的姜子谦有点反常。平日裏,他一贯是最勤奋,最努力的。
“妈妈别生气好不好,我明天一定会背熟的。”姜子谦扯着喻黛的衣角,眼神中满是哀求。他害怕让喻黛失望,喻黛把他带回来的那天就告诉他,你是哥哥,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所以他一直很努力表现好。可是现在,他还是让妈妈失望了。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没背好。”喻黛有些不耐烦了。
姜子谦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的沈默落在喻黛眼裏,变成了无声的反抗。
“裤子脱了,到桌子那儿撑好,脚尖点地。”喻黛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她很失望。
姜子谦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姜子柯和姜英,动作有些犹豫。
“翻倍!”
当四十下打完,姜子谦的屁股已然成了红紫斑驳的调色盘。喻黛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吩咐张妈。“把他关到暗室,谁都不许给他送吃的喝的。正着背不喜欢背,那就倒着背。什么时候背熟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