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帮近来有些不安定。a市的海帮动作频繁,似乎想要做些什么。这一切和我都没有太大的关联。我只需在殷川需要的时候和他在一起,在无数的绑架刺探中挣扎求生而已。
殷川要去a市兼并海帮了,那个盘踞在a市的最大的帮派。我被留在了烈帮总部。天色渐沈时,耳边传来了异动。我心下警惕,余光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重重守卫,逐渐接近着我的住所。我紧绷着身体,准备时刻逃离。然而我的眼前渐渐黑沈起来,意识模糊间心中的不安渐渐增大。是他!!!在看清来人后,我的心猛得一惊,却抵不过药物的作用陷入了昏迷。
真正的黑色夜幕,终于降临。
醒来时,我被绑在了木桩上。四肢以屈辱的姿势捆绑着,我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想做什么?”黑暗中的男人阴冷地笑着,他看着我,啧啧嘆道:“不愧是殷川看上的人,长得就是不错!”忽然,他神色一变,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殷川占了我的地盘的仇,就从你身上讨回来吧!”
脸上火辣辣的痛着,我一言不发。这样的痛,在我四年中已不知受了多少,如今只余下了麻木。而当触及孙浩隐有疯狂的眼神,我心下一凉。柔韧的银鞭抽打着身体,留下道道血痕。我紧抿着唇,不发出一声闷哼。身上的鞭痕迅速红肿起来,满是狰狞。
见我没有一丝害怕之意,孙浩忽然笑了。他笑得很猖狂,不断逼近我,缓慢地说道:“你放心,殷川是不会来救你的,他正忙着兼并海帮呢。”我有些不明所以,却在看到他的举动时浑身僵硬起来。他粗暴地将身上的衣物扯去,满脸扭曲地覆在了我身上。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子弹洞穿还痛的事。身体被粗暴地弯折着,我看不清他脸上残酷的笑容。耳边传来阵阵雷声,将所有的呜咽痛呼都掩埋在夜色中。心中有什么碎裂开来,再也拼凑不齐。真的,好痛啊……殷川……
孙浩仍在发洩着他凌虐的欲望,我的眼神空洞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我脱离了那个泥沼,触及过阳光,却沦落到了比之前还黑暗的地步……为什么,我会这么臟呢……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去寻找去抓住阳光,却还是得不到一丝救赎呢?卑微的生命,註定只能待在阴暗的角落么?为什么,要将我最后的微小的奢求也摧毁呢……
直到我再发不出声音,他才从这充满血腥的地方离去。阴暗的房屋中,只余下了我一个人。毛孔裏渗出血来,曾经白皙的身躯满是凌虐后的伤痕。我透过高高的窗口看向窗外,听着阵阵雷声,心空茫一片。原来,我真的只是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啊……冰凉的液体终于毫无顾忌地落下,和满嘴的血腥慢慢咽下。久违的眼泪,原来依旧那么苦涩。
没有人,会来救我的。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卑微的生命的挣扎……这裏,真的好冷,冷到触不到一丝暖意。心墻无声崩塌,连着心臟都被着无尽的黑暗腐蚀,只余下空洞。我的阳光,我终于再也没有权力去找寻了……我,被遗弃在这个角落,无人问津。
三天的时间,很短,却仿佛走过了我的半生。当门被推开时,我抬起头,瞇着眼看向久违的阳光。那光明明温暖至极,我只感受到无尽的寒冷。现在,黑暗还是光明,于我来说没有半分差别了。我的世界,终于一片灰色,再也没有一丝斑斓。我看向来人,他的眉头紧皱,容颜熟悉。是殷川啊……心中没有一丝起伏,我安静地闭上了眼,唇角慢慢勾起,冷冷的只余嘲意。无尽的黑暗,向我袭来。
木桩上的人满身伤痕,一室的血腥。殷川的眼沈了下去。陌生的情绪升起,他将少年从木桩上放下,抱在怀中。那身体,很轻。黑色的外套覆盖在少年的身上,却掩不去那血的气息。他抱着他,一步步离开了那间屋子,红艷的火光将房屋席卷,却烧不去灰色的回忆。积蓄多时的暴雨终于落下,将最后一丝火光熄灭。那火,不过烧了两个小时;那雨,却整整下了三天。
我沈沦于黑暗中,不愿醒来。而那一如往日强势的声音,却将我选择沈沦的机会也抹去。费力地睁开眼,我一眼看到了床边的殷川。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却微微一笑。一切都不重要了……
二十岁那年,我舍弃了阳光,只留下黑暗中茍延残喘的人生。再也,没有一丝温度的生命,终会逝去。吶,妈妈,你说的阳光,阳阳不想要了呢……阳阳很快很快,就会和你在一起了……
四年的时间,过得飞快。我抚了抚胸口,闷闷得痛着。这具身体正在步入衰亡,无数次受伤后的累加,终于要到了极点。这样的生活,我厌倦了。只有顺从,无法抗拒的人生,令我疲惫。当知道殷川兼并了那个帮派后,我想我终于成了枚弃子。弃子啊,是不是自由的呢……我可不可以,也做一次选择?
我顺从地让金哥和翔子绑走,哪怕后来被狠狠踹了一脚我也没有后悔。这是唯一一个机会了。作为弃子,他理应不会在意了。当殷川出现在地下室门口,我只有迷惑不解。为什么,连我最后选择的权力也要剥夺……我的一生,难道只有顺从么……
他问:“远阳,你为什么不躲?”我哪裏还有力气呢,殷川,我已经累到再也挣扎不了了。我的声音沙哑,“殷川,我没有力气了……”腹部的痛骤然剧增起来,我突然想再认真地看一看他的脸。喉中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喷出。陷入沈睡时,我看见了他紧锁的眉头。弃子,也要回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