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註意到的呢?
应该是那一次吧,放学的路上,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拦住,说是要收保护费,他自然不肯给。
那时,他很胖,动作也很笨。眼看那几个人的拳头要落下来。
一个尖锐的女声刺破耳朵得传过来。
“啊!”一个女孩儿抡着书包冲过来,朝那个几个人打,“打死你们,打死你们,坏蛋。”
书包裏不知道装的什么,那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没防备被打了正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快跑。”
他被一双软软小小的手拉着。她跑得很快,他很疑惑,那样纤细的身躯,怎么会有这样强的爆发力。
作者有话要说:
☆、变故
因为是假期,水上游乐园的人很多,一眼看过去人头攒动,各色气球斗艷。
肖湛一路上让肖小穆紧跟着他,免得丢了。
白露可怜巴巴地跟在两人后面,低着头,一副委屈和受虐待的表情让肖湛哭笑不得。明明是她伤人,结果现在反倒好像自己成了欺负人的。
“你们站在这儿,我去买票。”肖湛对两人说。
“嗯。”肖小穆看了眼旁边的白露,一脸认真道,“放心吧,舅舅,我会照顾好她的。”
被照顾的对象抬起头看到那人笑着点头,顿时觉得更委屈了。她是成人呀,明明是她照顾肖小穆,怎么成了肖小穆照顾她。
玻璃心碎成渣的白露默默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他们两个太欺负人了。
肖湛离开后,白露才往肖小穆旁边凑了凑,她到底是大人么,肯定要照顾还是小孩子的肖小穆。
买票的人很多,肖湛站在那裏排队,看到白露和肖小穆并排站在一起,不时两人还说一两句话,好久没见过这么温馨的画面了,他笑了笑,突然觉得之前白露的话也不算什么了。
“哎,小穆,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怪怪的?”白露没话找话,她看到不远处有个男人往这边走。
肖小穆扫了眼白露说的人,是有些怪。那人穿着长袖长裤,带着帽子,佝偻着背,看不清脸。
“舅妈,我们猜那个人干嘛的?”肖小穆对这个很感兴趣。
白露没有回答他的提议,而是先纠正肖小穆的称呼,“肖小穆同学,我真的真的不是你舅妈。”
“那以后呢,以后你会不会做我舅妈。”肖小穆望着她,眼眸澄澈,天真无邪。
“我、我不知道。”白露心裏慌乱,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偏过头,避开肖小穆的目光,她看见那个古怪的男人往这边越走越近。
“嗯,虽然说你很笨,但是嘛,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做我舅妈的。”肖小穆同学说出他考虑了很久的问题。
“虽然你长得不好看,也不聪明,更不会做饭,但至少是个女的。”肖小穆说出了最主要的原因,“你也没和舅舅说要送走我。”
“哦,谢谢你的认同。”白露听完他的话,一脸木然,她是该生气呢,还是该感谢对方对她的一丝丝讚美。
“唉,我烦恼的事情太多了。”肖小穆突然深深嘆口气。
“你个小孩子整天烦恼什么?”
“唉,你不懂。”肖小穆抬头用怜悯的眼光望着白露,“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烦。”
“......”白露楞了下,“和我有关?”
“是呀,你看将来你和舅舅的孩子,也就是我表弟,要是他们的长相智商随你我该多烦恼啊!真是愁人。”肖小穆忧心忡忡道。
“......”
“你想的太多了,亲。”白露终于明白什么叫被雷到了,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么?
“我总觉得这一天不远了。”肖小穆一脸的纠结,“我不喜欢又笨又丑的孩子,可是他们是外甥,我又不能不喜欢,好愁人。”
“他们才不会又丑又笨!”白露想也不想地反驳。但话出口,她又觉得哪裏不对。
肖小穆一副怜悯对方的表情,摇摇头道,“舅妈,你看,你都承认有孩子了,还不承认你是我舅妈。”
白露:......她这是被一个初中的小孩子鄙视了么。
两人争论时,那个奇怪的男人朝两人越来越近,十步,九步,八步......
肖湛正买了票往这边走,见一个着装怪异的男人朝着白露他们那边走,不禁有些註意。
那个男人从怀裏掏出一个东西,肖湛远远看见那东西亮出白光,心裏蓦地一沈,有不好的预感。
二步,一步。
“小心!”
白露正奇怪这人怎么到他和肖小穆面前,那人仰起头,面目凶恶,眼神阴鸷,嘴角咧出一个扭曲的笑。其实不过一秒的时间,那人从怀裏掏出一把利刃,凶狠地朝着肖小穆刺过去。
耳边传来肖湛的呼喊,声音裏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担忧。
白露大脑空白了剎那,似乎很长,其实很短。她回过神来已经抓住了利刃,手上鲜血淋漓。
很疼,特么的钻心的疼。
槽你奶奶的,姑娘我很多年都没这么疼过了。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徒手抓住刀,这人似乎是第一次做坏事,一次不成,便有些害怕胆怯。利刃被抓着纹丝不动。
白露强忍着疼,朝那个人呲牙。那人不及反应,白露夺过刀,一脚将人踢飞,幸好白露穿的不是裙子,不然她这一脚也踢不起来。
其他人註意到这边状况,看到白露手裏拿着刀,手上鲜血直滴,惊恐地尖叫起来。
肖湛跑过来时,白露正在安慰肖小穆。
“没事儿的,别害怕。”
短短几十秒的路程,肖湛却觉得将他一生的勇气都耗光了。
“舅舅。”肖小穆见到肖湛,一下子扑到他怀裏,吓木的小脸上眼泪刷得下来了。
肖湛紧紧抱着外甥,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看着白露,看着白露手上的伤。
“没事儿。”白露惨白着脸,“我以前想当警察来着。”
肖湛松开肖小穆,看着白露血肉模糊的右手,内心像是被千斤大石压下来一样,沈闷得无法呼吸。
他从没有这么害怕过,他害怕就这么突然失去她。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达,游乐场的保安人员将犯人交给警察。
“好家伙,居然能徒手抓住,你练过是不是?”一个警察问白露。
白露点头,“嗯。”
“啧,快去医院去吧,有需要会找你们问话。”
“嗯。”
上了救护车,医生给白露做了简单处理。肖湛坐在一边不言不发。
白露有些不安,从开始到现在,肖湛好像一直白着脸,眼神沈痛地看着她不说话。
“哎,真没事呀,过段时间就好了。”白露努力做出笑脸,“你别这样,我不喜欢。”
肖小穆趴在肖湛的膝盖上,突然觉得脸上地了冰凉的液体。
他猛地一惊,抬起头,睁着红肿的眼睛,不敢置信:“舅舅,你哭了。”
闻言,白露心头一震,她看到那个向来毒舌冷静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他因为她的手落泪。
他比她成熟,他比她聪明,他比她冷静,他比她稳重,可是在这一刻,面对她的伤,他所有的优点不见了。
他会害怕,他会担忧,他会伤心,他也会流泪。
本来疼的难以忍受的手却突然不那么疼了,白露想,她大概真的是没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一起冲动开了这个文,无存稿裸更到现在~不会坑~但是人设情节可能略奇葩~轻拍~
☆、痛与爱
白露手上的伤势颇重,医生告诉肖湛,可能以后右手使用都不会太方便了。肖湛听后,垂下眼帘,沈默半晌。
感受到眼前的年轻男子浑身透露的悲痛和难过,作为医生的他能够理解病人家属的一时沈默,算不得无礼。
“不能治好了吗?”好一会儿,肖湛抬头看着医生,眼裏闪着一丝希冀,“没有一点儿希望?”
“抱歉。”医生对无数人说过这句话,但是每次说的时候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无力。“不论怎样都会遗留下后遗癥,但是不影响生活。”
最后医生补了一句,算是安慰。
医生进手术室后,肖湛靠着墻立着。
肖小穆有点害怕,他一直乖乖地呆在舅舅身边,见到舅舅现在好像特别难过,他小心翼翼地拉了下肖湛的袖子。
“舅舅。”他有点害怕因为他连累到了未来的舅妈,舅舅会不会生他气。
肖湛听到外甥小声喊他,低下头,看到肖小穆苍白的脸,心裏咯噔一声。
“小穆,别害怕。”肖湛以为肖小穆是还在害怕,他担心之前的事情会对肖小穆产生心理阴影。
他摸了摸肖小穆的头,蹲下身,眼裏是鼓励和温柔,“我们小穆是男子汉,不要害怕。”
见舅舅还在用n年前哄他的招术,肖小穆脸一红,结结巴巴逞强道,“我、我才不害怕。”
“不害怕就好,嗯,就把他当成游戏裏最丑的怪物就行。”肖湛试图转移肖小穆的恐惧。
“幽深蛛狱的boss好恶心,特别变态,每次变出好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肖小穆眼前似乎又出现游戏裏被小虫子咬死的那幕,不禁打了寒战。
“嗯。”肖湛心不在焉应了声,眼睛一直望着紧闭的手术室。
孟西蓝接到电话,十分钟之后和尹双双一起赶到医院。
“怎么回事?她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不到一个小时就变成这样?”孟西蓝见手术室门紧闭,满腔的担心和怒火全冲着眼前这个一脸愧疚的男人发作。
“对不起。”肖湛不知道此时他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尹双双扶着孟西蓝,本来也想讽刺几句的,但是一看对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难过和悲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我家露露完好无缺。”
“是你对不对,你叫她出去,她才出事儿的,为什么裏面的不是你!”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孟西蓝突然提高声音,尖叫道,“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
尹双双一听孟西蓝声音不对,立刻制止道,“阿姨,不要想了,阿姨!”
孟西蓝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企图挣脱尹双双的手,仿佛着了魔一样,嘴裏不停喃喃自语,开始肖湛以为是在骂他,但是听了一会儿又发现不是。
这个样子和刚才正常的孟西蓝完全不同,她,像是疯了。
护士见这边的情况不对,急忙通知了人。医生赶来给孟西蓝註射了一针镇静剂,这才安静下来。
尹双双临走时问肖湛,“你是不是怕了?”
肖湛摇头,“不怕。”
尹双双看了眼被医生推走的人,淡淡道,“那你为什么眼裏是畏惧。”
肖湛看着自己的手,“她没哭,我害怕她遇到过更痛的事。”
尹双双这下笑了,眼裏闪过一丝欣慰,“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肖湛点了下头,“自然。”
尹双双走了几步,又回头,皱着柳眉,“你是不是还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情人?”
肖湛被问得莫名其妙,“没有,你从哪裏听来的?”
“哼。没有就好,就是有,也要分得干干凈凈,以后你敢沾花惹草,小心打断你的腿。”尹双双特别霸气地留下狠话,甩头发很酷地离开。
肖湛被对方的话震得好一会儿没回过神。一低头,看到肖小穆特别同情地望着他。
“舅舅。”肖小穆的小眼神裏透着浓浓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嗯?”
“我觉得以后你会是妻管严。”肖小穆特别肯定道。
“不可能。”肖湛想也不想地否定。
“哼,不然舅舅的腿就保不住了。”
肖小穆很喜欢刚才那位漂亮霸气的姐姐,真是他的梦中情人。
幸好肖湛不知道肖小穆的想法,要是他知道肖小穆心裏在想着尹双双,肯定立马将他打包送到m国。
尹双双和孟西蓝离开后不久,手术室的灯就熄了。
肖湛急忙跑上前,见到白露闭着眼睛,手上被包扎好好的。
“病人麻醉效果未退,一个小时后会醒。”医生告诉他。
“谢谢。”肖湛感激道。
白露醒来时,床边站着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她看了眼周围,肖小穆在一边坐着,没有那个人。
“你怎么来了?”她要往起坐,结果忘了右手不能碰,不小心碰到床,一阵龇牙咧嘴。
“嘶
”疼得倒吸口凉气,白露脸皱成风干的桔子皮。
“哎、哎,你能小心点不。”尹双双连忙将她扶起来,“你能多张个心眼不?”
“不能,那不成妖怪了。”
“呸,你根本天生缺心眼。”尹双双即使生气也是个大美人,她指着白露,“你傻缺啊,拿手去抓刀,你以为你是钢铁侠么?”
“你不会将人推开?”
白露想了想道,“当时没想起来么。”
其实当时那剎那,即使她将人推开,肖小穆肯定也会受伤。但是对于尹双双来说,此时的肖家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白露才是自己人,别人受伤她不管,但是白露是她最好的姐妹,医生说她右手以后阴雨天会疼,还有不能那么灵活,像是绘画之类的工作不能再做了,她当时就哭了。
“你、简直笨死了!”尹双双气得要死。
白露看得到尹双双的红眼圈,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事儿,我会请的起你吃饭的,真的。”
“谁要你请,放心,我养你都养得起。”尹双双终于大方一回。
坐在一边的肖小穆不乐意了,虽然大美人很好看,但是这是他舅妈好不好,要养也是他舅舅养呀。
“她是我舅舅的。”肖小穆插嘴道。
这边两个人正沈浸在一股悲伤的情绪中,天外飞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齐齐转头看向肖小穆。
肖小穆被一双美目瞪得有些害怕,但是他想他是男子汉,舅舅不在,他应该帮助舅舅看好未来的舅妈。
他挺直小胸脯,又重覆了一遍,“她是舅舅的。”
说完又加了一句,“舅舅养得起。”
白露被这个发言震了下,脸有点发烧,讪讪地望着打量她的尹双双,“咳,小孩子嘛,说得都是玩笑话,别当真。”
“是么?”尹双双似笑非笑地瞅着脸越来越红的某人。
白露想说当然是啊,她和肖湛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没开口,就见到坐在椅子上的肖小穆腾地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