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宇龙将这份感情掩饰得很好。
他忽然能接受文宇龙了。
“不过宇龙说多少岁结婚来着,我又忘了。”林森低头翻笔记本,“啊,四十岁。我又忘了提醒他,他都四十好几了,糟老头子了。”
云深笑笑没说话。
陪在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别人的人身边,小心翼翼守着一份感情,如果是他,他做不到。
这一刻,他是敬佩文宇龙的。
晚上楼家的人很多,大多是云深请来的。
或者是因为云深而来。
反观主人家楼爵,倒显得孤零零的。
云深的身世已经不是秘密,知道林森他们马上要去t国治疗,大家都是由衷的祝福。
林妈妈打印了燃的第一张碟的数据情况给大家看,并当场夸奖了四个追梦少年。
“照这个势头下去,下个月就能实现盈利。”
“这么快。”李焕瞪大眼睛。
“我给你们接了几场商演,过两天时间确定后再谈,好好准备。”
林楠幸福得要死。
“妈,我太爱你了。”
林妈妈毫不留情直接一踹,把二货儿子踹出了好几米远。
别墅裏热热闹闹的。
楼爵晃着酒杯,伏加特的味道让人沈迷。
云深夺过男人的酒杯,趁大家不註意,偷偷亲了男人的脸颊。
“爵爷,一个人喝闷酒?”云深调侃。
楼爵拖着少年的下巴,勾唇微笑:“不用管我。”
云深直接把楼爵拉到人群中。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男人,楼爵。”
楼爵一时间还不太喜欢这种氛围。
林楠带头起了个哄,吹起口哨。
结果又吃了林妈妈一个暴栗子。
年轻人的世界裏充满了咋咋呼呼,楼爵不太懂,却能理解。
他看着云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看着他一步一步从仇恨裏拔出脚步。
他由衷为云深开心。
他的云深啊,就该是这般模样的。
酒过三巡,云深挂在爵爷后背上,由着爵爷背进卧室。
少年这些天长了些肉,不过还是太瘦。
用力的双腿将自己挂在背上绝对不放开,少年微醺的脸上全是痴笑。
楼爵反手拖着云深的屁股,无奈说:“明天还要送林森,云深。”
云深一巴掌呼在爵爷头上,嘟嘴不满说:“叫爸爸。”
楼爵无奈,只得背着醉鬼在屋裏走了好几个圈圈。
待人睡了方才抱进浴室,简单收拾后塞进被窝。
楼爵收拾好上床时,少年找到热源,一骨碌就缩了过来。
楼爵失笑,“宝贝儿,真不想放过你。”
林森和文宇龙去t国是安排好的,云深打算过两天再去。
他得帮爵爷把楼墨那臭小子先弄回来。
最近爵爷身边缺人手,云深让张强把回来的保镖全插在了爵爷身边。
沈家苏家都完了,白家因为白皓月的手已经乱成一团,季家只剩下一个没有斗志的季斐,成不了气候。
楼家绝对会有动作。
林楠他们在别墅住了一晚,三个小伙子决定跟云深走一趟机场,然后顺路去录音棚录新歌。
楼爵已经摸清了楼墨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个疑问。
楼家为什么带走了埃歇尔。
他今天要确认一件事,埃歇尔当年换的心臟到底是谁的。
直觉告诉楼爵,这跟楼家掳走埃歇尔有直接关系。
林森不太舍得现在离开。
车上一直尽量同云深说着话。
云深很享受这种感觉。
被人在乎着的感觉。
“爸,我帮爵爷办完事就来找你。”云深学着哄人。
林森微微的笑。
“好。云深,爸爸等你。”
安检前,云深叫住文宇龙。
“文叔。”
他第一次这么叫文宇龙。
文宇龙楞怔了两秒,示意他继续说。
云深粲然一笑:“我很感激你一直陪在爸爸身边,所以,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我支持爸爸做的任何决定。我相信妈妈也会支持。”
沈熙从来不会让林森为难,因为她甚至不会让沈茹和卓勇那样的人为难。
文宇龙诧异地看向少年。
少年耸肩:“我爸交给你了。”
直到看见飞机起飞,云深他们才打算离开。
林楠尿急,要去厕所。
云深一脸的嫌弃。
“我去开车。”
他们来的时候开了两辆车,好在除了徐泽然,都有驾照。
李焕跟云深先去开车,徐泽然等林楠。
c城机场的停车场比较特殊,是在地下。
李焕一边走一边跟云深聊林楠最近写的中二新歌。
和云深熟悉起来后,他们时常能聊很久。
云深其实是个很健谈的人,这是林楠的定义。
前提是你得在他高兴的时候跟他聊。
两人到车前,云深刚掏出钥匙,八个男人突然冲过来。
云深还处在好心情状态裏,根本没反应过来。
八人直奔云深,一下子就把云深按在了地上。
李焕侧目,掏出手机拨了林楠的电话,也不管接没接通,将手机往车顶一放,冲过去楞是把一个男人掀翻在地。
“你们干什么!”
云深被四个人按住手脚,根本动弹不了。
“李焕,跑!”
这些人都是练家子,李焕绝对打不过!
林楠蹲厕所蹲到一半,还以为李焕在催,正想来个恶臭熏耳,听到电话裏的声音屁股都来不及擦,狂奔出厕所。
徐泽然被他吓了一跳。
“云深他们出事了卧槽!”林楠一边跑一边说。
徐泽然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他们老远就看到云深被按进一辆轿车。
李焕被打得头破血流。
林楠眼珠子裏全是血丝。
“艹尼玛!”
徐泽然比他还快,楞是在对方关车门的瞬间跳了上去。
车子直直朝林楠撞过来。
徐泽然身量大,拿头往方向盘一撞,车身侃侃擦过林楠身侧。
李焕身上全是血。
他爬起来,按住无脑往前冲的林楠:“记车牌打电话!”
他拿出手机竟然根本不知道楼先生电话。
“给阿姨打,她肯定有办法,我开车。”
林楠坐上车,手都是抖的。
“艹!”
前面的车摇摆了两下就稳稳前进。
很明显,徐泽然也被制服了。
林妈妈慢悠悠接了电话:“崽?”
“妈,快联系楼先生,云深被人绑了。我们在追,车牌号我马上发给你。”
赵武把视频放给楼爵。
“爵爷,埃歇尔的心臟是白家小女儿的。”
楼爵眼神淡淡的,语中带着嘲讽:“白家把女儿的心臟都能送人,白皓月知道?”
白家是有个女儿的,不过很早就对外宣称因病而亡。
“知道。”赵武说,“埃歇尔失踪前心臟出了点问题,很可能和楼墨失踪只是巧合。也许,埃歇尔已经不在了。”
“有多大的把握。”
“百分之八十。”赵武说,“埃歇尔去世绝非小事,所以在埃歇尔家族财产处理好之前,不会有真实消息放出。尽管他们处理得小心翼翼,但还是走漏了一些风声。”
楼爵走至落地玻璃前。
没有埃歇尔家族的干涉,楼家,该清理门户了。
“去楼家。”楼爵转身,阔步向前。
赵武立即吩咐手下准备。
楼爵先一步到达停车场。
一群人忽然冲出来。
楼爵刚要动手,另一批人就冲了出来。
这一批人训练有素,第一批很快被按在地上。
“爵爷。”张强上前。
楼爵眸色微冷:“云深让你们跟着的?”
张强点头,说:“云少让我们最近都跟在您身边。”
楼爵一一扫过去,云深手裏能用的人根本没几个,现在留了二十多个在他这裏,加上还在外面工作的以及留在y国训练新人的,他身边根本没人!
赵武急匆匆跑过来。
“爵爷,云少出事了。”
楼爵一拳头砸在车盖上。
很好!
“去楼家!”
云深吐出口腔裏的血渍。
他眼睛被蒙住,看不清眼前是个什么情况,却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潮意。
“为什么有两个。”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不满问。
云深的听到带自己回来的一个男人说:“硬生生跟过来的。”
“看住了。”
脚步声远去。
云深听着声音,门很快被关上。
有铁链锁上的声响。
又过了会儿,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在后,云深竟将脚抬头到头部,夹下头上的罩子已经嘴裏的布条。
旁边蠕动的应该是徐泽然。
对方绳子捆得很紧,云深干脆先放弃。
他挪到徐泽然身边,小声说:“别动,别出声。”
将徐泽然的头罩取下,云深的视线为之一振。
徐泽然的脸上乌黑一片,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是被打得有多惨。
徐泽然咧呲一笑,因为牵动伤口,这笑变得诡异至极。
“能动吗?”
徐泽然点头。
两人配合着,徐泽然替云深咬开手上的绳子。
手一空,事情就好办多了。
解开绳子。,云深探了探门。
“是铁门。”
难怪没人看守也没监控,根本不怕他们能跑。
“云深,林楠他们肯定通知楼先生了。”
云深低咒了声艹。
他手腕上的表被摸走了,裏面有定位芯片。抬手一摸,被耳发盖住的耳钉竟然还在。
这么劣质的绑架,楼家到底从哪儿找的人。
赵武确定了云深的位置。
“爵爷,二号定位找到了云少的位置。根据运动轨迹,云少应该被关了,不过目前看来,行动不受控制。”
“楼家部署了多少人?”
赵武神色微重:“据线人消息,能出动的人全出动了。”
出动如此多的人,是迫不得已的背水一战吧。
楼家……
楼爵抿直的唇角勾起一抹杀意。
云深摸遍了每个角落这裏铜墻铁壁似的,从裏面没有工具根本打不开。
如果一砸,外面的人立即就能听到。
“云深,怎么办。”徐泽然也有些急了。
他们在这裏就是对方的人质,这铁皮子无论是放火熏烟还是别的,都能快速要了他们的命。
云深自然不会觉得爵爷会蠢到因为自己做出什么妥协。
如果真是那样,就不是他看上的爵爷。
但同样的,因为自己让爵爷为难,也不是云深的作风。
“云深,要不我们换身衣服。”徐泽然忽然说。
云深看着他摇头:“不用,他们不是来要我命的。”
顿了下,补充道:“谢谢。”
徐泽然挠头,憨憨一笑。
云深也笑了。
好像现在的处境也没那么令人沮丧。
有时候,依靠一下爵爷也不错啊。
云深重新坐回地上,等会儿吧。
徐泽然看他这么轻松,反而略慌。
楼家三爷等在大门处。
楼爵的车直接开到了内部。
楼爵从车上下来,男人微垂着头,解开西装外套。
“人。”
冰冷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楼三叔赔笑:“客人当然在客人应该待的地方,要不我们先去客厅聊聊。”
楼爵定定看着他,这是连演都不想演了。
他能接受楼家任何人的背叛,包括楼墨,唯独楼三叔……
“三叔,长话短说。”
楼三叔眸子一暗:“楼爵,现在连三叔的话都不听了吗?”
“三叔应该知道,在楼家,只有家主没有辈分。”
楼三叔淡淡一笑。
楼爵先他一步走进客厅。
客厅裏,楼家几个长辈都在。
看来早有准备。
赵武带着的人围在楼爵旁边。
自他们进来楼家的那一刻,整个楼家已经被团团围住。
张强带人去找云深了。
楼爵要做的,只是清理门户。
他阔步走向主位,以一个绝地强势的姿态坐下。
“不若诸位先说说自己的诉求。”楼爵声线冰冷,一双眼睛宛若寒潭似的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楼三叔撕开伪装,浅浅的笑着。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楼家不能没有后,楼墨虽然年幼,但有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扶持,势必能保楼家根基。”
这是要逼迫楼爵下位。
用云深的命。
云深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与徐泽然对视一眼,云深潜伏在门后。
门外脚步声匆匆。
云深料想爵爷已经来了。
铁索的声音哐当直响。
门被拉开,云深一个攻击的姿势侃侃收回来。
矮萝卜灰头土脸吓呆了。
云深皱眉:“楼墨?”
楼墨闭上嘴,哼声:“枉费我辛辛苦苦来救你,你竟然打我。”
外面一个守卫都没有,云深也不知道这小萝卜头怎么做到的。
他半蹲着,勾着楼墨的下巴,小孩儿拒绝得要命:“你放开我。”
“怎么想起来救我啊,小孩儿。”
楼墨昂着头,和楼爵如出一辙的蹦着的脸直接把云深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