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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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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永安候府乃是勋贵世族,与京中世家大族联系紧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举动都需要深思熟虑。还有洛清远的岳家,老将军谭鸣鹤现在虽然已经在家养老,可是与当今圣上有半师之谊,可谓是简在帝心,二个儿子,大儿子谭玉林如今官居正二品兵部尚书,实权在握,二儿子谭玉桐从了军,年纪轻轻便已是威震一方的边关将领,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谭家能量不可谓不大,而洛清远正妻虽然亡故多年,可是与谭家关系反倒是越发紧密,谭老将军尤其心疼洛沅,因为她从小没了娘,对她比亲孙女还要亲。想要以洛沅来牵动永安候,三皇子这个算盘可谓是触了大老虎的屁股,不说洛清远不愿意,就算洛清远愿意将洛沅许给三皇子做侧妃,谭老将军估计都要打断他的腿。

如此好的条件保护着洛沅,不用以联姻来为家族锦上添花,上辈子洛沅进了宫那纯粹算是自己眼瞎,脑子被屎糊住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洛沅正吃完迟来的午饭。

一顿饭吃的糟心不已。

嘴裏真的是淡的都快出鸟了……

洛沅爱吃辣,属于那种不管吃什么菜都需要加两个辣椒的那种。

可是今天这顿饭却让她吃的索然无味。

因为她现在身体还虚着,所以厨房做的饭菜样式不多,不过海鲜粥换成了山药粥,几样小菜均都没有放、辣、椒!

一道凉拌黄瓜丝,一道清蒸鲫鱼,然后一道蒜蓉青菜……?

她一个候府大小姐吃这么寒酸真的好吗?辣椒都舍不得放?

她能不能摔盘子?

不能。

因为替她点菜的某人正在旁边给她狂夹鲫鱼……

她也不是真的就在乎这点小事,可是她明显感觉青玉从刚刚到现在给她的感觉怪怪的。

那种你伸手一抱,明明以往会切实感受到的温度突然让你抱了个空。

而且不仅给她吃绿豆糕,现在菜中连辣椒都不给她放了,她仔细翻了翻,几道菜中一个辣椒末都找不到。

虽然做的色香味俱全,可是她就是有点莫名的食不下咽。

明明以往就算生病了青玉也是会特意吩咐厨房给她放几个辣椒的……

她有心想要问她,可是临到嘴边看着青玉白凈的侧脸一片认真的,一点一点的给她将鱼刺都挑出来然后放到她碗裏,只差餵她嘴裏的细心模样,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她的不满显得是那么的无理取闹。

她只能有些憋屈的咽下不满,装作若无其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鬼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又做了什么错事?没有啊!

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洛沅饭后犹豫了一下,便拉了青玉出去转。

虽然有些顾忌上辈子的事,可是上辈子她在外遇见季长安是在大哥与她说完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明天,太子微服出巡怎么着也不可能天天出来,兴许上辈子就是碰巧遇到,现在出去就算真的遇见,眨眼就当没看见,她不上赶着,季长安也不可能会留意一个人群无意之中有一眼之缘的女子。

洛沅这样想到,可是很快她就被打了脸。

京城很繁华,人群熙熙攘攘,街上叫卖声不绝于耳。

洛沅感觉很新奇,上辈子被关在宫裏整天看群妃花枝招展勾心斗角,如今被着喧闹的声音一吵,倒是觉得难得的有生气。

青玉一直在旁紧紧的拉着她,面无表情的推开一个快要挤到洛沅的人,她眉头皱起,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无奈。

“小……”

“青玉青玉,外面好热闹啊……”她惊奇的看着一个捏面人的小摊,头也不回的惊嘆。

“小姐,外面太乱了,我们先去旁边茶楼中坐一坐,等人少了再出来吧?”

“不要。”洛沅手中拿着两个胖乎乎的面人,挑眉任性的说,“付钱吧,我要这个。”

“姑娘,一共是八个铜钱。”上了年纪的摊主笑瞇瞇的捏着手中的面人道。

青玉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紧紧拉着她的手以防被人流冲跑,跟牵小孩子一样,另一只手则飞快的从腰间荷包中拿出几个铜板,扔到摊位上,然后便被不知又看见什么的洛沅给拉走了。

然后便是——

“青玉,这个东西好香啊,看起来好好吃……”期待。

“……”买!

“好厉害,这个蛐蛐竟然是草编的!”自己看着办。

“…………”买!

“青玉青玉我要吃那个炸丸子!”理直气壮。

“………………”买买买!!

洛沅兴高采烈外加惊奇的小声音与沿街的叫卖此起彼伏的响起,被连番轰炸的青玉脑袋都要炸了,对此,青玉唯有目着一张脸死死的扯住她,然后买买买……

“青玉,我还想要买个……”洛沅悦耳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没有听到后半截的青玉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突然噤声的洛沅。

啪嗒。

她手中一直捏着爱不释手的小面人掉在了地上,面人滚动了几圈,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笑沾染上了灰尘,随后便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接踏而至的踩成了黑黑的一团,融入地面。

洛沅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一瞬间,人群如潮水般远去,洛沅眼中只能看见那一对郎才女貌并肩而立的男女。

宋韵清……

手中草编的蛐蛐瞬间便被不自觉收紧的手掌捏的变了形。

重生之后她一度的制止自己再想起有关于这三个字的一切,但是当这个名字再度浮现,甚至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依旧是在瞬间停滞了呼吸。

来不及想别的,洛沅的脑海只余几个茫然的叙述来回旋转闪现。

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认识了……

怪不得……怪不得……

洛沅一瞬间的茫然过后,直楞楞的看着宋韵清有些苍白的美丽脸庞上带着些许羞涩的红晕,一双漂亮的如同水洗过一般透彻的琥珀色双眼柔和的递向面前俊美的青年……

瞬间犹如烈焰灼心,她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瞬间血色尽褪,面如白纸。

然后便是瞬间暴怒,瞳孔紧缩,双眼狠狠的瞇起!

好一对郎才女貌的壁人!……

她咬牙切齿,怎么看怎么碍眼,恨不得上前一把将他们分开!

青玉顺着洛沅毫不掩饰直勾勾的视线打眼望去,便看见一对壁人,女的一袭鹅黄色裙衫,衬的原本苍白的脸上也多出了些许光彩,她手中正攥着一个东西,微微笑着朝对面的俊美男子说着话。

她对面的男子面容俊美,身材修长,一身紫色常服显得气质尊贵不凡,此刻也是含着笑微微低下头,双眼专註的听着对面女子说话。

两个人身处闹市,就如同一副水墨画中突然沾染上的彩色一般显眼。

洛沅腮帮子都咬的疼了,滔天怒火冲昏了脑袋,她冷着一张脸准备上前——

“青玉你干什么!”她挣了挣,挣不开青玉扯着她的手,恼怒的抬头:“放开我!”

“小姐干什么去?”青玉没有放手,淡淡的问道。

“我……”我去扯开那两个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的……洛沅一僵,闭上了嘴。

“前面人群太过拥挤……”青玉语气平稳,缓慢的说,视线一转,正好看到了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的草垛子,以及上面插满了的糖葫芦,“那边有糖葫芦,我们去那边。”

语气低沈,不容拒绝。

然后洛沅就被硬扯了过去。

青玉的手牢牢的钳制住她的手腕,其间一直没有回头看洛沅一眼。

洛沅一时的恼怒过去之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她知道现在自己上前什么都做不了,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甚至是她究竟应该推开宋韵清让她离季长安远远的,还是推开季长安让他离宋韵清远远的她都不知道。而且……她看了一眼青玉的背影,仿佛都带着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气场,青玉有些生气、不对,是肯定生气了!

迫在眼前的危机让她再也无暇顾及另一边的宋韵清,只能磕磕碰碰的推开拥挤的人潮跟上前面像是游鱼一般走的飞快的青玉。

等到终于到了开阔地,洛沅已经满头大汗,狼狈不堪了。

反观青玉,仍然面不改色,松开洛沅的手腕,另一只手裏甚至还拿了两串红艷艷的糖葫芦。

只不过…………

看着洛沅已然被捏青的手腕,青玉面色一僵,慢吞吞的递过去了一根糖葫芦。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四千五百多字,我长不长,嗯~

……好好珍惜这章吧,我裸奔了,存稿在上章就已经阵亡了,具体说辞看评论吧……

☆、出行

夜深。

宋府。

“小姐今日心情很好。”宋韵清的贴身大丫鬟文秀正在为自家小姐卸钗,看着铜镜之中明显气色红润的春水美人,不由笑道:“气色也红润了,看来这京城的大夫果然是医术高超,早知道就应该早些回来了,这宋大夫开的药方有奇效,果然不愧是宫中御医。”

宋韵清脸颊微红,楞楞的摸了摸脸,思及下午时的经历,回眸瞅了自家丫鬟一眼,迟疑问道:“真的……这么明显吗?”

“可不是,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老爷知道定是得高兴的。”

“别与我爹说!”话一出口,宋韵清便有些羞恼的觉得自己反应太过,见头上动作顿住,不由掩饰的说:“先别与我爹说,等着我大好的时候再告诉他,别让他空高兴一场……”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定是药好了,我去端药。”文秀放下手中木梳,脚步轻巧的去开门。

宋韵清看着铜镜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半点没有註意到门口的动静。

不一会儿,文秀便端着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放置着一方清润小巧的玉碗,其间只盛了几口黑褐色的浓稠药汤,只是凑近便有一股子清苦的让人精神一震的药香飘来。

索性宋韵清天生体弱,这种药汤从小到大不知喝了多少,对此虽然皱了皱眉,却依然还是毫不犹豫的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入口绵长的清苦残留在口中经久不散,宋韵清眉眼不动的放下药碗,拈起另一个小蝶中放置的几块果脯含入口中,压下口中发麻的苦味。

“这药倒是越发的苦了。”宋韵清轻轻一嘆。

“小姐怎么喝的这样痛快……”文秀不由目露同情,这药天天经她手,光是闻着这味就能让她口中泛苦,更别说是如自家小姐这从小喝到大,细算起来,比那吃饭都勤。

“若这药是甜的就好了,小姐也免遭这番口难。”

“喝的快便感受不到什么苦味,喝的慢苦味才越发磨人,再说良药苦口,不苦怎能治病。”宋韵清倒是看的开,不过要是别人如她这般把药当饭吃这么多年,估计也很难不看开。

文秀一脸恍然,宋韵清见了不由嘆气。

她伸指一点文秀脑袋,佯怒:“好了好了,还不快把这些收走,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今晚你莫不是不想睡了?”

文秀吐了吐舌头,端起托盘笑嘻嘻的闪了出去。

“这小丫头……”

见文秀将门关上,侧耳倾听脚步声远去之后,宋韵清脸上笑意瞬间褪尽,不再压抑喉中异常,捏出手帕捂嘴,咳嗽了起来。

一连串压抑嘶哑的咳嗽从喉中滚落,宋韵清单薄的身影咳的颤抖不止,半晌,才稍稍止住。

眉目之间重新笼罩上了一层阴郁的忧郁,宋韵清眼中水雾一片,看着月色方帕上晕染的如同梅花一般星星点点的血迹,半晌没有动作。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之时方才慌慌忙忙的收起手帕,环顾四周,双手颤抖的将手中东西扔进黑咕隆咚的床底。

文秀推门而入。

“小姐,时间不早了,我来给你宽衣。”她脚步欢快的进到内室,看见自家小姐脊背挺的笔直的坐在铜镜前没有反应,不由疑惑的喊了一声:“小姐?”

宋韵清背对着她的脸上勉强的笑了笑,努力语气如常道:“你赶紧去睡吧,我再看一会书,看完再睡。”

说完,眼睫颤抖着伸手轻轻抚了抚柔顺的长发,拿起木梳自己又重新梳了起来。

文秀不疑有他,“那好吧,小姐别看时间太长,我这就把烛臺全部点上,亮点不伤眼,我就在外间,有事你喊我。”

宋韵清紧张的扯断了几根长发,“……好。”

文秀点了点头,将屋中剩下的几盏烛臺点亮,室内顿时明亮许多,没有察觉到异常,她打了个哈欠向外间走去。

等到外间动静停止一片平静,光亮明显一暗之后,宋韵清方才软下身子,轻轻趴在了梳妆臺上。

喉间又是一阵痒意,宋韵清匆忙抬起苍白脸颊,起身离开梳妆臺,掀开层层迭迭的纱帐,从床头拿出一条干凈的手帕,便一头扎进了厚重柔软的锦被上,压抑的咳了起来。

外间已然熟睡的文秀毫无所觉的翻了个身。

……

距离那日出府遇见宋韵清,已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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