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她读完,我暗自庆幸着这篇文章中相当一部分我跟安娜共同的法语教师讲过。丽琪把书收起来,这时,她母亲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而且端上了桌。她俩热情地邀请我同吃,“别客气,我看你这几天光顾着学西餐了;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吧?!那怎么行,今天我正式邀请你吃饭,一定不许推辞!”
“谢谢。”我被丽琪按回沙发,但我还是决定推辞,“我的牛排已经煎好了,花了我很多心血呢,不吃便浪费了,您的好意暂时先放在我心裏,以后再来认领。”我谢了又谢。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太好了!”隔壁太太略显高兴,她是一直想要答谢我跟戴蒙的,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看来今天她一定要留我吃饭了。
“什么意思?”
“你的牛排放错了调料,不能吃。”她一边摇着头一边确定无疑地说,“闻起来……你是不是放了黑胡椒粉?”
“是呀,不对吗?”
“对是对,恐怕你错放成了黑豆粉。”她已为我摆上碗筷,事实证明,我的确错放成了黑豆粉——黄澄澄的牛排的皮肤上生了一层丑陋恐怖的黑疙瘩,好似雨后出没的蟾蜍,令人作呕,顺理成章地,我坐在了这家的餐桌前。丽琪的父亲是个真正的商人,不常回家,所以这间屋子裏总是充满着女性特有的香气;丽琪的母亲是个贤惠的优秀的家庭主妇,做得一手漂亮的菜,如果不是她那抠门的个性,我是相当愿意与她亲近的,她的另一个优点是,有一颗真心为朋友担心的心,于是,等丽琪去洗碗的时候,她拉住我的手亲切地问道:“这两天还好吧?自从戴蒙走后我们就很担心你,丽琪更是一听到汽车引擎声就跑到阳臺看。”
“日子再也不跟从前似的轻松了,时间仿佛成了橡胶做的,又偏偏被顽皮的孩子死命地拉长。”我说完轻轻嘆了口气。
“这很自然,”她和蔼地说,“你们还在热恋中,忽然分开,自然难舍难分,失落感是难以避免的嘛,这很正常,你不要担心。”
我谢过隔壁太太,正要告辞,她拉着我恳切地说:“你是个好女孩,戴先生一定会用心抓住的,你不要担心!”(她们一直以为戴蒙是戴蒙的中文名字,于是偏执地喊着戴先生。)
“谢谢你,太太。”我勉强笑了笑,自打他走后,我第一次释放我那吝啬的笑容,虽然不是发自内心,但是她的收效还算不错:我精神抖擞,上个星期精神恍惚,没敢接太多工作,这跟前段时间真是鲜明对比。爱情失利,工作更要加倍努力才对得住自己。“我可不允许苏提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