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我哼起这个小时候常唱起的歌,几乎是一蹦一跳地从宾馆跑到火车站。我准时来到这间餐厅,身上披着的是件咖啡色风衣,高领套头白毛衣,加上一双皮鞋与休闲裤,这样子应该足够正式了吧!我暗自想道,为了防止什么尴尬的事情发生,我对着玻璃门重整了整外套,又对着自己模糊的影像微微一笑,接着推门进入。
所幸这裏没有巴塞罗那的el
bulli的破规矩,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来。我进门时店裏已经有相当多的人,他们大多在轻声聊着面前新奇的食物,少数人在专心地品味,目光如炬,丝毫不舍得将眼睛从面前的杯子或是盘子上移开。我把目光放细,一个人一个人地过滤,然而四周皆是陌生的背影或是脸,我出门去再次确定了招牌,没错,正是这裏。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时便有侍者将菜单呈递过来,我告诉他我在等人过会儿再点。此时离约定时间已经很近,或者说其实已经超过了那个时候,换而言之,“安娜这小蹄子又迟到了。”我一边在心裏抱怨着,一边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安逸、与平常的食客没什么两样。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她甚至连姗姗来迟都没有——索性把我抛弃了。我料到可能有事发生导致此次约会不得不取消,她只是没法通知我而已。现在我能怎么办?菜名不识,点菜是不可能的了;出门去,还不如直接昏厥。我仔细考察了利弊关系,最后从容地直起身,抖了抖毛衣领子,另一手捏着帽子趁那侍者不註意飞快地逃向门口,此刻的我一定比被抓的小偷还要狼狈——他曾三番五次地询问我是否需要服务,毕竟人家店生意好,我总不能一直空占着位子。
我已经踱到门边,没敢四周张望就一把抓住把手,拼命一拉。凝固的笑容已经开在脸颊上,我正要宣布大功告成,就在这时——玻璃门忽然向我撞来,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门缝裏挤进屋,我应声倒地,帽子跌跌撞撞地滚到门口的花瓶前。
对方是个法国人,用法语道着歉,我甚是气愤,却是为那人不诚挚的道歉而生气,至于摔伤,完全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