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逃离,登上飞机。
下飞机的那刻,我仿佛成了有脚的美人鱼,不再是无根的浮游植物——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那样亲切那样温暖,绽放在嘴角的笑容仿佛是刻在了唇上一样。
到家门口时是下午五点,苏先生和太太一定都在上课,他们两位都是教师,苏先生在一所专科学校裏当教授;苏太太则是一名高中语文教师。
家裏比我在的时候干凈许多,同时不得不说,清凈跟空旷占据了更多,即使是阳光射进屋的此刻,屋子裏也是阵阵寒意,我更加感到自己是个有罪之人,于是,穿上围裙赶紧下厨,水池裏的碗没有洗,冰箱裏冻着几碟外卖小炒,还有炸好的鱼块,我用它跟黄花菜木耳烩成一小锅汤,又炒了几个小菜,味道虽然不及外卖,但我毅然决然地把冰箱裏的冻菜丢进垃圾桶,我下决心要用这几个月去调理他们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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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电视裏播着新闻,(这是苏先生的习惯)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一阵钥匙跟锁芯摩擦的声音传来——异常悦耳。
夫妻俩正在激烈争执,直到苏太太发现了桌上的饭菜,这才略显欣喜地问老公:“是你做的?”
“我哪裏有时间。”
“对,对!要你做顿饭一定跟要女儿回家一样,纯属不可能。”苏太太咬牙切齿地瞪着苏先生,我想,那眼神裏一定充满了对我的挂念、怨恨与想念。
“妈,我回来了。”我冷不丁地从厨房跳出来,跳到苏太太面前,大声说着:“奇迹出现!”
“……提提?”苏太太果然被震摄住,她张开嘴巴老半天才挤出我的名字,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了抓我的衣袖,又极其惶恐地跟丈夫对视一眼,这才继续道:“提提!你怎么会在这裏?”
“想念爸妈,于是回来了。”
“为什么不吭一声偷偷跑回来了?我说我的左眼皮为什么今天上午跳个不停,原来昭示我女儿要回来了。”她又回身对裏间大喊一声,“苏先生,苏先生!赶紧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这菜是你做的?”
我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提提一转眼长大了——”苏先生率先开动,他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巴裏,细细地品着,然后才会心地笑了,“味道不错;不过,跟你妈妈的厨艺是比不上的!”
“我还以为您会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正准备高兴。”我撇着嘴,嫉妒地看着一边笑魇如花的苏太太,她自然对丈夫虔诚的讚嘆很是满意,她带着笑意乜了丈夫一眼,说道:“你爸呀,也不知抱怨我那手菜多少年了,今儿兴致真高,居然不吝讚美在他妻子上了!”她的话尖酸刻薄,却能逗得丈夫开心一笑。
我因为旅途劳累,晚餐到一半的时候就表示自己已经吃饱,“我要进屋努力努力厨艺,有个这么厉害的母亲真是压力无限呀!”
“瞧这孩子的嘴巴——越来越犀利了!”他俩不无高兴地对刚刚我那一席话发表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