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在我刚精神恍惚之时,也就是要进入浅睡眠时,书房的电话铃大振。我先是装作没听到,奈何电话那端的人甚是固执,我只好艰难地爬起身,拿起听筒,一个被打搅的人自然不会好声好气,我几近怒号地对着听筒:“找谁?!”
“伯母您好……我找苏提……”那个声音怯怯的。
我忽然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兴奋地叫着:“……安娜,你是安娜!”
“苏提……你的声音怎成如此沧桑模样,老气横秋的。”
“刚睡醒的缘故。”
“我跟李希星期天要去大连——你会去接我的,对不对?”
“那要看某人准备什么样的礼物了。”
“那,你最爱的人安娜小姐驾到算不算?”
“呸,你吵了我的美梦,要罚你再送我一个!”我挂了电话,睡意全无,此刻终于明白苏太太的作风严谨的重要性与必要性——她每逢放大假,家裏的电话、本人的手机、传呼机统统关掉,我早该向她看齐,越来越觉得古人是何等得睿智,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星期五的早晨,我像往常一样起早为苏先生及太太准备好早餐后,正要进屋补充睡眠,却被苏太太逮到沙发上,她衣冠不整,有些蜡黄的脸上正贴着美白面膜,接过一个电话后,她慌裏慌张地扯掉面膜,用毛巾擦了擦那张即使贴了面膜却仍旧蜡黄的脸,笑如菊花地说:“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我搔搔头,打着哈欠,有些慵懒地问道:“什么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你知道了也会欢呼的!是这样的,丹尼星期天要从香港回来呢!”
“他干吗回来?”我丝毫不感到惊喜,漠然的反应苏太太可是看不顺眼,“我拜托你说话仁慈点,人家就不能因为点公事回大陆?!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这儿是他的禁地似的,这大连又不是咱家的,人家想来就来——说来可真幸运,我刚刚接到丹尼的电话——他郑重地请求来家裏拜访,当然,我十分欢喜地答应了。”
“恐怕不行,星期天安娜也要过来,我已经答应去接她。”
“那可不行!你要去接丹尼,直接把他从机场拉到家裏来,听到没有?!妈已经替你揽下这个愉快的差事,你可不能让我失信于人、下不了臺。”
“好的,如果有时间差的话,我自然是非常愿意往自己妈妈脸上贴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