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脑袋,拿背对着我,端着酒杯专註地看向他的朋友与我的朋友,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那倔强的后脑勺和被一丝不茍打理过的褐色头发,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一段舞曲结束,他终于收回眼神,瞥了我一眼道:“苏小姐——呃,我甚是疑惑,”他揉揉眉头,仿佛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你父亲——我是说吴先生在介绍我的时候曾经说过我显赫的社会背景——”
“不错。”我讚同地点头。
“我是说,直到现在我仍不见你有丝毫的讶异……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我通常更愿意相信亲人而不是眼睛。”我飞快地回答。
“如果我只是个电梯师,”他显现出明显的兴趣,说:“并非他所谓的‘有钱人’呢?”
说完,他把身子往我这边挪了挪,此时我们之间只剩下一公分的距离,我偏过头看向他的时候,几乎能闻到那均匀的带些清新味道的鼻息;我的发丝偶尔会抚过他的脸庞,他好似不知不觉,也不用手拂开。
“不太可能。”
“何以见得?”他又挪近了身子,我忽然紧张起来,原因是——我的衬衫几乎已经摩擦到他的西装。
“我得出以上结论靠的全是第六感跟对你的观察和分析,敏锐的观察力和适当的分析是一位心理师所长。”
“噢,”他似乎有些欣喜,摸了摸下巴,一双蓝色眼睛扑闪着打量着我,高兴地说:“观察与分析?这么说,我还有幸得到了苏小姐美目的垂青?”
“自然,而且,我不只一次观察过你,毕竟如你这般的电梯师寥若晨星。”
又一曲结束,舞池裏换上明亮的白灯,安娜与李希终于分开——他们整整跳了三首曲子,中间没有停歇。安娜喘着粗气跌在沙发上,她的脸蛋粉扑扑的,头发稍微有点乱,嘴角还挂在浅浅的笑。
“不行,我真是老了——提,给我杯冰水——谢谢;呵,李希先生,你的舞姿可真棒!跳了这么三场还能坚持下来,平时一定很喜欢运动!”
“怎么样,戴蒙,舞会是不是很有意思?”李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冲他的朋友高兴地说:“舞会果然不同凡响,尤其是有这一位小姐的陪伴……”他拉了拉安娜的手儿,安娜腼腆地笑笑,李希转过来继续对着戴蒙说:“你别只顾着喝酒,这裏又不是酒吧,下个舞曲响起来的时候我可不准你坐在沙发上;正好苏小姐也闲着,你可以请她跳支舞,去,跳支舞吧!”
“只怕我只是一厢情愿。”
戴蒙拿眼睛瞄了瞄我,又将眼神聚焦到他朋友身上,我莫名觉得他说这就话不只是调侃,他似乎要严肃对待此事,也许——如果我不阻挡的话,我俩接下来就会成为全场的中心——正手拉手迈着和谐的舞步,在曼丽的舞池中间兜着圈子。
我连忙说道:“抱歉得很,我恰好不会跳舞。”我无奈地耸耸肩。
“可惜了,不过,在舞池裏跟一个不会跳舞的人搭伙应该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对吧,戴蒙?”
“我可不觉得。”他的朋友明显有些愠怒了,李希尴尬地拍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安娜赶忙灭火救人,她说:“提对跳舞实在是不在行,这倒是真的,”她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该说些什么,于是我说:“的确如此。”
“她的状态时好时坏,不过”她又看了我一眼,我预感到一场灾难的降临:“她有时也能算是个出色的舞者;譬如今天,提,”她叫了我的名字,“我记得你刚刚跟我说,跳舞并没有尽兴;所以,也许,你跟戴蒙先生是可以跳一曲的。”
戴蒙丝毫不领情,他烦躁地看了看李希跟安娜,接着扯住领结,左右拽了几下,最后干脆一把扯掉扔在了沙发上,随后又烦躁地把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