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与客人共同度过了一个愉快又轻松的晚上,但一层诡异的雾始终笼罩在我头上,挥之不去,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最是平静——马丁太太越热忱我越是担心,“她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整个晚上我不只一遍地在心裏如此默嘆着,她的行为越来越匪夷所思,我是指:饭后的闲聊中,她亲自为我拿果饮和新鲜水果,因为安娜说我极喜欢水果;她甚至为我剥了一颗橘子。趁着其余人聚精会神在时政要事的空当裏,马丁太太和我有了一小会的交谈,当然,她带了翻译。这期间她谈到了中国,她说他们的总统是个中国谜,对中国文化有着浓烈的热情;她本人很喜欢水墨画,如果不是我对绘画一窍不通,她一定会逼迫我献丑一番;她对中国食物也有极大的兴趣,从上述谈话中我似乎可以百分百相信她对中国或者说对我的刮目相看。然而,现实往往与我们背道而驰,是残酷的,当她一不小心说出“最喜欢中国的寿司”时,我开始明白她讲的这一切不过来自自己的儿子儿媳,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却也只得装作不知情地继续听她的高谈阔论,最后,她把话题拉到了戴蒙身上,她说:“听说苏小姐跟戴蒙关系不错——”
“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从昨天的事情上看,戴蒙跟sue一定有很深的交情,不然他也不至于那么做。”
“——他做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问:“sue现在依然是单身吧?”我点头后她接着说:“也许sue已经在他心田裏埋下种子,只等待着秋天到来就能收获了。”
这会儿,马丁太太已经放开了我去寻她丈夫。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抿着咖啡,同时思考她所谓的“在戴蒙心田裏种下的种子”,“等到秋天就会收获,这是什么意思——”
“希望苏小姐没有被今天的情境吓到,我是指马丁太太的行为。”
“没有……怎么可能?!我吓了个目瞪口呆!”我噗哧笑出来,“戴蒙先生不觉得奇怪吗?我实在想不通这是什么原因。”
他没有回答我,想必他也不太明了这其中的沟沟壑壑,他在我旁边落座,然后说:“吴小姐所定明天的行程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逛逛巴黎的大街。”
“噢,”他砸了砸嘴巴,呼拉呼拉下巴上的胡子,接着说:“那一定会有空闲时间的?”
“有。”我一边点着头,一边猜测着他说这话的用意,莫非是要约我出去?
“那定在下午四点,满足苏小姐的好奇心;下午四点,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地点,把时间空出来。”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我虽然惯性地撇了撇嘴,最后还是笑得合不拢嘴地答应下来。
“我不喜欢别人迟到。”他生生地把我的喜悦夺了去,我正欲反驳,这时他腰间的电话闹腾起来,他欠了欠身去接。
也不知是个什么电话,回来时,他的脸色异常严峻,他礼貌地向主人家道别后急匆匆地抓起外套,“对不起,我不得不走了;”最后他看了我一眼,说:“恐怕明天的约会要取消了。”说完,他向我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走了。
“戴蒙!戴蒙!”李希慌忙追出去,却是没来得及赶上。
“戴蒙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剩下的时间,这个家裏的人几乎全消耗在猜测上了,最后,看天色已晚,我起身告辞,马丁先生执意要将我送回旅馆,我不好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