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说,“不过,我有句话要送给你:纵然伤心,也不要愁眉不展,也许下一秒就有人爱上你的笑容呢。”
“谢谢你。”
我帮她换了杯绿茶,她正苦思冥想着,我跟丽声并不吱声打搅她。客厅裏静谧极了,只有凯瑟琳粗重的呼吸声,偶尔伴随丽声吮吸酸奶的声音,我相信她正在艰难地自我斗争。就在此时,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我犹豫了下,拿起了听筒。
“戴蒙?”我的这句话让两个人怔住了,特别是那个丽声,她浑身绷紧,她攥住凯瑟琳的手,神色肃穆地看着我,我自知打搅了她同伴的思考,打算尽快结束通话。
“有份市场调查资料落在家裏了;你的咨询者走了吗?”
“还没有,刚刚告一段落。”
“我不能打扰你工作;”他为难地说,“但资料急需。”
“你等我一分钟,”我向丽声求助,希望她可以帮我把戴蒙要的资料转给他,“只需要送到楼下就可以,他会在那裏等着,谢谢你。”令我意外的是,很快得到了她的同意,我于是再三感谢。挂了电话。
凯瑟琳冷不丁地说:“你跟你男友的感情真不错,让人羡慕。”
我点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示。我自知幸福的一对不应该在一个失恋落寞的人面前过多表现,那太过残忍;过了一会儿,我又接到戴蒙的电话说他已在楼下,我于是麻烦丽声跑一趟。
“我要怎么找到他?”
我把资料交到她手裏,又找出我跟戴蒙的合影给她看,“这个人就是,他今天穿蓝色衬衫跟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很容易就能认出来,他也是瑞士人。”
好心的丽声已经跑到楼下,现在只有我与她同伴在这个屋子裏,凯瑟琳楞楞地盯着我手裏的照片出神,我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她没有搭理。一小会儿后,她终于出声,说了一大串法语,我赶紧向她表明我并不十分精通法语,根本不会明白她的意思,然而,明显,她的汉语也仅仅会个皮毛,两个人只好大眼瞪小眼地“交流”着,用着彼此听不懂的话语加上干巴巴的手势……她似乎想对我说着什么,手一个劲地指向我,我摇着头,却不能洞察她的意思,最后,还是英语派上了用场,“your
photo,let
me
have
look
please!”
她接照片时颤动的手指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的疑惑由此加深;我一边缓缓地品着绿茶,一边密切地观察着她的神色,除了她攥照片的手有些颤抖外,没有任何异常表情出现在她迷人的脸上,我开始想,“也许只是我太敏感了;不过,我可不能轻易否定一个心理师的直觉!”
她专註地看着照片,而我一心系在楼下,不时通过窗户向外眺望,直到我那先生出现在视线裏,我回到座位,凯瑟琳还在入神地看着那照片,细长的手指在戴蒙面上摩挲着。我有些不高兴,不得不用蹩脚的法语大声说:“我想我要把这照片收起来了,瞧,你都看得着迷了。”
“好吧,”她恋恋不舍地把照片还给我,接着说:“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你男友,”她把这个称呼加重,从刚刚起我就註意到一个事实:她跟毛丽声对我先生的称呼统统是“男友”,这让我很不受用,听起来她们似乎在极力排斥我俩就要结婚的事实似的。
“你男友,”她继续说,“跟他有些相像,我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我想苏小姐一定不会介意的。”
“当然,”我笑颜如花,“欧洲人都是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面貌相似这种现象应该相当普遍。”
我的法语虽是进步不少,可上面这句话也耗费了我甚多精力,我酝酿了足足两分钟才结结巴巴地说出来,而这时正好传来丽声的敲门声,我起身开门,顺便从跟凯瑟琳的拌嘴中逃逸出来。
“真的感谢你!”我关上门,说:“我先生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资料全不全什么的?”
“没有,”丽声说,忽然她又想起来什么,她说:“不过,他倒要我替他问候凯瑟琳,表示一个瑞士人对另一个瑞士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