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号。
我再次接到苏太太的电话,她仍旧称讚戴蒙母子高贵典雅,风度款款,“我们很谈得来,你不用担心“。
从戴蒙那裏也得到了类似的消息,他表明两位夫人正商量着一起逛街,他刚与苏先生下过一盘棋,又是惨烈地失败,不过他并不灰心,最后他问我说:“戒指漂亮吗?”
“当然。”我说着看了眼手上那银晃晃的圈,情不自禁吻了一下,“她是我见过的戒指中最美丽的一个!”
“等我回去就做结婚准备,”他说,“设计邀请卡呀,给房子选址呀,建筑施工呀,挑礼服呀,我们还要回瑞士一趟,你总要正规地面见我父母吧。”
3月6号
我的担心来了——
“提,事情有些变卦;那个所谓的莫纳夫人似乎对我有些许不满,妈妈请你原谅……”
“你跟她说什么了?”我早已料到这个情况,但当这场景如此真实摆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无法接受,”但愿你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夸讚他们的富有。”
“我的确这么做了。”苏太太近乎呜咽,她哀求道:“如果因为我的长舌导致女儿婚事告吹,上帝呀,请饶恕我!”
我沈默,接着挂掉电话。我只能期盼苏太太的话不那么露骨,或者说,她说这话时只代表自己的立场,可是莫纳夫人是何般地精明,她定能从母亲的端倪裏品出些什么——她会认为我不过是个俗物,不过贪恋钱财罢了,而那对我来说将是致命的。
我再次拿起电话,想拨给戴蒙。是的,此刻我的思绪已经从他母亲转移到他身上——“他会怎么想?会相信我,还是保持沈默,抑或——”我不敢再想,悲观和惆怅真是个深渊,让你情不自禁地往下堕。
我的手凝在电话机旁,不知道这通电话该拨给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桥已经是自身难保,哪裏还有力气听我一诉衷肠?我转手拨给了远在法国的安娜,然而电话还没接通,我赶紧挂掉了。我的行为连自己都难以理解,“好吧,“我慢悠悠地坐到地板上,像一匹失去斗志的狼,盘起双腿,“如果明天戴蒙的态度冷淡,到时候我再解释。”但是,我实在不知道我要“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