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我叫苏提。
23岁的时候,一个人搬来这个城市,决定不再离开。在我还是18岁的花季年龄,我的理想居所是瑞士,在那裏有片可以种花的楼阁,每天卖卖报纸,或是别的随便什么都行,遇见一个瑞士人,一辈子谈着一场心旷神怡的恋爱,抑或什么都没有遇见,一个人终老。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5年过去了,我仍旧穿梭在中国中部一个不大不小的城市中,每天走在鳞次栉比的街道上,心裏再也没了澎湃。
我仅有两个朋友在此,高桥和吴安娜。其实本来我也没什么朋友,我不是个擅于交际的人,也懒得建立自己的交际圈子。
我做心理咨询,顺便写个心理专栏什么的。安娜曾经诋毁过我的职业,她说心理咨询师是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职业。她错了,能当此殊荣的是总统总理和首相,鞭子一指,一场战争随即爆发,血流成河,罹难者无数。
我父母是地道的大连人,而我,一个混血儿,据说是中法混血。我一米七几的个子,瘦而高挑,皮肤是黄色,没有光泽,头发跟眼睛在夜晚会黑得发亮。我的鼻梁很高,鼻翼上有颗痣,罕有雀斑。我终究是更像中国人一些,对这点也毋庸置疑,可以毫不夸张地讲,我是个地道的中国农民,即使从未荷锄,菽麦不分。我喜欢这片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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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高桥打电话来说他们公司今晚有派对,希望我能参加,现在我正考虑要不要去。
在我狭小的圈子裏,很少见到桥这样的人:个性强烈,充满阳刚之气,热血沸腾,有理想有见识,如同项羽一样的人物。同样地,他亦具有那个人的弊病:对待爱情太过优柔寡断,这使得他上三个月交女友,后三个月来掩埋痛苦,接着重整旗鼓,等待接受第二轮的煎熬。时下的青年,要么缺少情趣,一味盼望高升;要么嘻哈度日,用虚度来犒劳青春;要么虚假欺诈,搬弄是非,所以我干脆关闭门户,离群索居。
决定要去。
我拉上淡绿色的窗帘,去衣柜裏拿出唯一那条气派些的裙子,挂在身上比了比,穿上,又在右腕上系条绿色的丝巾。
才下午三点多。
年轻人的聚会八点左右开始,一直持续到凌晨,或许干脆通宵达旦。日本人做东的时候更严重。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床上看一本关于草木算命的书,想着千万不要有日本人,因为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嗜咖啡,这使得我在20岁左右的现代女人中相当另类。
安娜就是迷上了我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才同我交好,当然,崇洋也是原因之一,她总把找外国老公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殊不知我连法语都不会讲,英语也是马马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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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的时候,我等不及了,捉住手提袋出门。还有一个小时,我可以步行去国贸,这大概要穿过四五条纵街和横街,恰巧一个小时后能够到达,也顺便锻炼下我那日渐萎缩的小腿。
抵达酒会的时候,桥正在侃侃而谈。
酒会在国贸的顶楼举行,四周竖着七八盏聚光灯,客人们挤在一个小圆圈裏——跳舞,作乐。
桥端鸡尾酒的样子很迷人,他喜欢把脑袋稍微偏离中心,他说这个动作使谈话更加尽兴,我端一杯果汁。这个时候他看到我,撇下人群向我挤过来。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噢,我大概没有听到,没迟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