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听话，让你一个人不带兵器过来，还真这么过来了。”萧弛脸上，是狰狞的愉悦。
萧无恪却看向顾玉妩，见她安好无恙，才乜向萧弛：“父皇留你一条命，竟然不珍惜。”
“放心，父皇的心意我会领的，只是离京之前，不能让你活的这般恣意。”
萧无恪冷嗤：“你想如何？”
萧弛抬起手，手裏的匕首抵在顾玉妩的脖子上：“这匕首上淬着比西域毒更狠辣的毒，你要乖乖听话，否则，我不介意在这纤细的脖子上，轻轻划一刀。”
萧无恪的目光沈下去，黑不见底，他低声道：“好。”
萧弛扬了扬下巴，朝身边的死士说道：“过去，将他围起来。”
数十位死士瞬间持剑立在萧无恪身旁。
“上次在父皇的养心殿，让你侥幸逃脱，算是我大意。”萧弛望着他，竟有些兴奋，“这一次十几个人，我不信你那蛊毒缠身的病体，还能翻出花来！”
萧无恪没有说话。
萧弛扭了扭脖子，缓缓抬起手，指着萧无恪的下半身：“先砍去他的腿……”
然而他话音未落，忽然低吼一声，只见顾玉妩趁他抬手的空当，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胳膊。
匕首砰然落地。
这一瞬间，萧无恪劈手从旁边夺过一把剑，他身影晃动，空中只余一抹残影，瞬息之间，身旁的死士逐一毙命。
萧弛从地上捡起来匕首，正看到萧无恪将最后一个死士一剑穿心。
他恶狠狠地狰狞道：“你竟然不听话，那就让你付出代价！”
说罢，他举起匕首，扑向身旁的顾玉妩，匕首的寒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无恪猛然挡在了顾玉妩身前。
锋利的匕首划破萧无恪的衣襟，扎进了他的身体裏。
顾玉妩尖叫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萧弛也传来一声闷哼。
他的腹部贯穿了一把长剑，萧弛顺着长剑，缓缓回头。
是沈云柔，她不知何时解开了身上的绳子，正握着剑柄，眼神中全是怨恨。
萧弛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他那柔弱绵软的太子妃，有一天会亲手杀了他。
他唇角抽搐，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大摊鲜血，血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地上，他双目圆睁，直直倒下，死不瞑目。
沈云柔的双手上全是血，见萧弛没了气息，她像是洩出一口气，缓缓晕倒在魏景身旁。
一切安静下来。
鲜红的血淌满一地，蔓延到顾玉妩的裙边，濡湿了她的脚尖。
她浑然未觉，只颤抖着拥着萧无恪，惊慌失措地唤他：“殿下……殿下……”
萧无恪轻咳一声，朝她虚弱地一笑：“都结束了……”
顾玉妩的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你为什么要拦在我身前。”
萧无恪缓缓抬起手，拭凈她的泪滴：“因为本王心悦你啊。”他语气悲凉，“可惜，到死也没有娶到你。”
顾玉妩的泪水瞬间模糊视线，她紧紧抱着萧无恪：“不……你死不了！我这就给你找大夫！”
她着急地要起身，却被萧无恪拉住手腕：“别走，陪我最后一程吧。”他摩挲着她的手指，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越来越虚弱，“真不想死……要是我没死，你现在……会愿意……嫁给我吗？”
顾玉妩心如刀绞，失声痛哭：“我愿意……”
萧无恪低笑：“你得说话算数啊。”
“嗯，我说话算数。”顾玉妩抽噎道。
听闻，萧无恪反手搂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胸前：“那你觉得，这个月大婚怎么样？”
顾玉妩的抽噎戛然而止。
她低着头，望着埋在胸前隐忍笑意的萧无恪，后知后觉地看向插在他背上的那把匕首。
匕首入身体半寸，却没见血。
她一把撕开萧无恪的衣服，只见他裏面穿着一件银色的护身甲，那把匕首，卡在护身甲的缝隙裏，他分毫未伤。
她懵怔一瞬，又放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拍打萧无恪：“你吓死我了！你混蛋！”
被骂了混蛋的陵王一点也不生气，他从她怀裏起身，笑着擦干她脸上的泪：“好了，别哭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也不想哭，可我止不住……”顾玉妩哭得花容尽失，她真的止不住，她的整颗心像是挖走又被填满，只能大哭一场才能释放所有的悲喜。
萧无恪无奈地将她揽进怀裏，有点后悔刚才这般吓唬她了。
他一遍遍抚着她的后背，轻声哄道，“还是少哭一会吧，哭多了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