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这东西多神奇啊,数都不清排列组合,难保不知道怎么巧合一下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也能长成一样。
私生子不私生子的,余浩只是想闹着傅云起玩玩。圈子裏都知道的,傅云起不碰女人。
不对……余浩突然慌了神。
他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他们一群人多年来绝口不提,不愿意记得也不愿意想起的事情。
傅云起不碰女人。但却不是从来没碰过女人。
傅云起曾经犯过一次很严重的错误。
十多年前的余浩和傅云起,正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刚刚开始懂事儿的年轻人,觉得自己一身本事,谁也压制不住,似乎整个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那时候的他们,享受着最好的物质,仗着父辈的庇荫,最重要的是,有挥霍不完的青春。
他们所热衷的,是虚无缥缈的梦想、追求、刺激。
一群疯狂的享受追逐的公子哥儿,眼高于顶,又是在最躁动不安的年纪裏,偏偏遇到了一个那么懦弱,同时又那么漂亮的女人。
温柔,而且平庸。
像是一滴冰水坠入了本来平静的热油,在她坠入之前,没有人知道,那看着这么乖觉无害的油,那么平静地躺在锅裏,会是热的。
是能把任何东西都熔炼成灰烬的温度。
他们这种人,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在此前的很多年,他们一直这么坚信着。
可是,傅云起遇见了谢春荷。活该撞折了一身幼稚轻狂的骨头。
谢春荷是一个刚毕业不久的语文老师,从一个并不怎么有名气的师范大学毕业,免学费的师范生,只有贫苦人家才会往裏挤破头。
谢春荷不算是贫苦人家,非要说,只不过是家庭的每一分钱都精心算计着,从来不愿意往女孩儿这裏偏移半点儿。
毕业之后,因为她木讷的性格,大城市本地留不下,被分配到了一个偏远的小城。
小城天高皇帝远,这裏无法无天,地头蛇横冲直撞。
这裏很轻易能看到天,因为天离人们太近了。制定规则的就是天,大城市裏的天高高在上,小城市裏却有自己的规则制定者,他们有一片“小西天”。
谢春荷这样的人,何德何能,居然伸手就够到了天。
她曾经以为,像她大学裏读到的爱情小说那样,她只不过是爱上了她学生的父亲,爱上了一个有妻子的男人。背德和情感的双重绞杀,她很痛苦,却又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真的痛苦,还是,爱情原本的模样。
她太单纯了,单纯得让人心焦。
这样的环境,那样的男人,似乎能把她玩在手心儿。
即便是“小西天”的假如来,也是有一个金钹的。
傅云起很多次看到,他的语文老师跟他的父亲接吻,像是很多偶像剧裏的情侣那样,牵着手,在很多闲的蛋疼的小路上踩叶子的尸体。
那时候的傅云起从来没有意识到,他很喜欢这个温柔的语文老师。从无数次作文下边长长的评语,从隐约期待的每一节语文课。
他总会把同桌的作文本子拿过来,看着别人的作文只有一个“阅”或者是“卷面整洁”,再合上自己的作文本,心裏偷偷乐得摇尾巴。
他以为这种情感,叫做“恨”。
他恨透了勾引自己爸爸的谢春荷。恨透了这个在勾引了别人父亲之后还要来勾引自己的谢春荷。
老师,老师应该穿裙子吗?
应该穿高跟鞋吗?哒哒哒哒地非要踩在人家的心上。
应该勾引自己的学生,还想着当学生的后妈吗。
老师,老师应该是个婊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