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昏黄的烛照将星宿阁内端坐者的那名灰袍老者的身影拉长。
灰袍老者握龟板的双手无法抑制地颤抖着，他瞪大双眼盯着石桌上的古钱，呼息变得越来越急促。
只听“哐当”一声，灰袍老者手中的龟板掉落地上。
“四上……四中……四……四下……”
灰袍老者硬朗的身躯似是受到了莫大的打击，整个人瞬间都老了好几岁。
“怎……怎么可能……”
灰袍老者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上，将古钱一枚枚拾起，不想接受眼前卦象的他，有再卜一卦的冲动。
然而，灰袍老者的手几次举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卦像。
“来人，备马车！”
灰袍老者匆匆往门外走去，仆从见到老者如此这般的神态，心中暗惊。
莫非占出的是凶卦？
仆从上前，替老者披上披风，“老爷，这么晚了，要不明天再……”
灰袍老者急急忙忙地出门，根本听不进劝阻。
……
夜已深，今夜的天赐宫依旧烛火通明。
“陛下……”
灰袍老者跪伏在地，把头埋得极低，整个身体都因害怕而颤抖不已。
老者跟前，站立着一名约莫只有二十岁的病弱男子。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侍从将其扶住。
这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病态的年轻男子，正是周王朝的新王，也是周王朝的最后一任王。
“天道不变，朝野更替，荣辱兴衰，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定数。”
周恆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天要灭我周王朝，也罢，也罢，也罢。”
“陛下……”灰袍老者心惊，难道陛下已经知道卦象？
“咳咳！”周恆用手捂住嘴巴，轻咳几声，“国师，您这个时候来寻，朕也猜到，看来这回的卦象凶险，但说无防。”
灰袍老者强忍着泪水，头一低，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陛下，是……是众凶卦象！”
“咳咳咳！”闻言，周恆露出苦涩的笑容，“泰极之象，看来，天真要亡我周王朝。”
灰袍老者依旧跪在地上，不敢看新王。
半年前，先王早逝，身为周王朝唯一嫡系子嗣，年仅十九、终年病痛缠身的周恆被迫上位，接管周王朝。
朝政事务繁杂，不过半年时景，周恆的身体每况愈下。
如今，竟卜出大凶之卦。
灰袍老者作为三代周朝老臣，眼见周恆已时日无多，周朝无后，该如何是好？
“国师，无防，朕心中有数，您且说说此卦象。”
周恆上前，将灰袍老者扶起，心中感嘆，得忠臣如此，乃周朝之万幸，亦是他周恆之大幸。
灰袍老者被周恆扶起，此时的他，早已老泪纵横。
“纯阴同见，坤地西南。象曰：凶祸暴至，凡事不利，疾病系官，动有颠踬。颜曰：三位皆阴，黑曜共临，凶祸必臻，出处语默，都无吉利。”
颤颤巍巍地抹去脸颊上的泪水，灰袍老者痛苦万分地继续道，“何曰：此卦众祸皆发，病者弥凶，所求不遂，百事不利。”
“咳咳咳！”周恆上前拍拍老者的肩膀，“无防，无防，天道不可逆。”
灰袍老者犹豫着，终是一咬牙，又是跪到地上，“陛下，臣认为，可试试采阳补阳之法。”
“这……”周恆楞住，片刻后，他摆摆手，示意老者退下。
……
昭纯宫内，莲花池旁。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想要采阳补阳。”
矮个宫女手中拿着脸盆，正路过莲花池，见到感情好的微胖宫女，急不可耐地将刚知道的消息与对方分享。
“什么？采阳补阳？”微胖宫女惊讶，凑近矮个宫女，望了眼不远处的易数，眼中尽是轻蔑之意。
“嘘！轻点声！”
矮个宫女连忙把微胖宫女拉远，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是真的，我是听天赐宫的李公公手底下的人说的，准没错。”
“采阳补阳，可行吗？”微胖宫女对此法略有耳闻。
“管它行不行，陛下现在这身子，死马当活马医呗。”
矮个宫女越说越兴奋，宫中生活枯燥乏味，她们也就私底下聊聊八卦那点娱乐。
两宫女越行越远，她们的对话，换作一般人，怕是一个字也别想听清。
易数凭着筑基晚期的耳力，却是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字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