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部队，只有两个密洛陀。
但这两个是最精悍，也是最让人难以下手的。
“那是……三叔？！另一个是……一个女人……”吴邪转头看着密洛陀，心裏说不出的难受。
那是一个欲壑难填最终葬身于此的男人。
那也是一个爱护自己保护自己的男人。
“肯定是幻象，”吴邪出了冷汗，“我三叔现在还在峡谷睡着呢！”
张起灵也知道，毕竟女人是白玛，而白玛被流送西藏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不仅是交手，还是心理上的对战。
“话说回来，”两个密洛陀一起出击，动作一致，吴邪和张起灵也丝毫不逊色，“为什么会是个女人啊，小哥？”
“她是我……”张起灵想说出“母亲”两个字，却没有说出来。
他多希望她没有这个儿子，也许她会有个更加美满幸福的生活。
吴邪很能放得开，趁机向密洛陀的头部踢去，却被其抓住了脚腕。张起灵想要砍断密洛陀的手臂，却被密洛陀扔回去的吴邪撞了个满怀。
“战斗力超神啊……”吴邪已经带了好几处伤。张起灵已经解决掉一个，元气有所受损。
张起灵脑子裏突然多出来一个十分恐怖的想法。
如果自己杀了自己狠不下心的话，让它来呢？
也就是说，自己在战斗中不幸身亡。
“你楞什么神呢？！”吴邪帮张起灵顶住密洛陀沈重的一击，匕首在密洛陀盔甲的结扣处深深一划，漏出了密洛陀的脖颈。
“吴邪……”张起灵舞动古刀的动作让人感觉他心不在焉。
“干吗？”吴邪迅速转身把铜鱼塞进张起灵怀裏，古刀也刚好替他挡下迅猛的一刺。
“最后的鬼玺……”他们听到了鸟的叫声，一股寒气直逼脊梁。几只人面鸟从古楼外飞了进来，密洛陀轻轻一跃跳上一只大鸟的背上，隐匿在上空的黑暗之中。
没有了黑瞎子提前布下的细丝，单枪匹马直接应对，吴邪直出冷汗。他想起了漫天的火光，回忆如潮水想要将他淹没。
“小哥，你身上只有刀吗？”吴邪靠在他身后，舔了舔嘴角的血。
“嗯。”
“你现在站好别动，看着那只俯冲下来的鸟，明白我想干什么了吗……”
张起灵点点头。吴邪的一只手握紧匕首，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眼裏的厮杀之意越发浓重。
人面鸟张开大嘴，直接朝张起灵冲来。吴邪大喊：“现在！”张起灵便屈膝下顿。吴邪一发力，借着张起灵的支撑跳起，匕首刚好切入大鸟的脖子，一时间鲜血喷涌。
吴邪在大鸟坠落之前再次猛踩借力，抓住了另一只鸟儿的翅膀，用力把它拽了下来。
张起灵和吴邪的配合更加默契，动作也更加熟练。但张起灵每分每秒都在想，那个密洛陀到底是在等待时机还是逃跑，为何现在还没有行动。
“小哥你要干嘛！”吴邪朝张起灵大喊一声。张起灵仅用一只手拉住了一只大鸟的脚踝。大鸟在奋力向上冲，尽力摆脱张起灵，与此同时，那密洛陀的身影也更加明显。
他举着长枪对准张起灵，张起灵也把古刀对准它，二者同时掷出武器，想要给对方最后一击。
同归于尽，张起灵是这样想的。
金玉碰撞的声音预示着死亡，密洛陀四分五裂跌落而去。
可张起灵没有死。
绝望一点点吞噬着他的内心。
“吴邪……”
吴邪勒住一只大鸟的脖子跟了上来，在长枪快要击中张起灵的时候下意识替他挡了一下。
就这一下，击中了他的心臟。
张起灵松开手在空中抱住吴邪，他重重地摔到地上，嘴裏有了血的味道。
人面鸟在空中盘旋哀嚎。它们在哀嘆什么？是自己的命运，还是这个终极仍未毁灭。
张起灵掏出吴邪塞在自己怀裏的铜鱼，用模糊的泪眼尽力识别上面的文字。
“既然我曾是族长，你曾是东夏王……”
张起灵哽咽了。
他心裏终于有了一大堆话想要说出来。
可惜他现在听不到了。
——既然我曾是族长，你曾是东夏王，那我们的命运肯定就像各自的鬼玺一样，虽然有同样的源头，都走向毁灭又走向重生，但永远都在自己的道路上，永远不会在结局有所交集。
既然我不可能变成你，你不可能变成我，那这个终极存在又何妨？
一个不同的鬼玺，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我身为过去，留在这裏，只会引导它走向衰竭。
“不如你在这裏重新开始，我会回来……”
——不如你在这裏重新开始，我会回来。等到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向人生的终点，我便留在这裏，和你一起迎接这世界的终结。
……
江南烟雨蒙蒙，所有的喧嚣都沈睡在波光粼粼的西子湖畔。
可惜非要有人不安静，朝着远方大喊一声：“三叔！”
“给你说了有好东西，你不来，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吧？晚了！东西早就让别人挑走了！”男人的面容有些沧桑，常年的奔波劳累让他的眼中布满血丝。
“是是是，我的错……”年轻的人和称为“三叔”的人说着话，眼神却不自觉向一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