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解脱
至少自己总是这般认为。
颜礼只要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好,就能在淮宁心裏被无限放大。
可他让自己伤心难过时,就连讨厌他都只能小心翼翼。
在自己心裏扣一点点对颜礼的爱意,可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这个人的只言片语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吻再次被点燃而无尽放大。
大到占据了他完完全全的一颗心,大到他的一颗心…根本装不下。
淮宁时而疑惑,时而也常常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从前他这么一个不懂得情爱的人,为何偏偏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更甚者,一点点清醒着沈沦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淮宁觉得自己最可笑荒谬之际,是想要用自己这张脸来留住那个人。
可他错了,太过肤浅,又幻想难消。
空有其表从来都留不住那个人。
毕竟那个人身边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有,他又怎么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只是从前淮宁懵懂无知,所以不管不顾为了想要留住颜礼而做起了这样可笑的春秋大梦。
得知他假死的消息传来,淮宁只觉得若他能够死而覆生,哪怕让自己做任何事他也都心甘情愿。
可当颜礼真真切切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淮宁却发觉自己又变得没有那般大度。
他做不到亲眼看着颜礼爱别人。
他有恨,有过恨,却抵不上他对他千万分之一的爱。
“臣方才来时,在殿外见到了国师。”
淮骁拿过一旁的丝帕为淮宁擦拭过唇角,将药碗放在一旁,望着淮宁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
只不过一眼淮宁便洞察出淮骁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掀起眼帘看向淮骁,面色平静:“你想问什么?”
眼看自己的心思被淮宁一览无遗,淮骁面上有一瞬间的大惊失色,但很快又恢覆平常。
“臣只是觉得,彼此有情的两个人,实在不该如此收场,再留遗憾。”
“彼此有情?”淮宁笑着将这四个字给单独拎出来:“你如何能够看出朕与他彼此有情?”
“臣从前侍疾时,听陛下梦中呓语,曾多次都唤了国师的名字。”淮骁说完这句话方觉不妥,覆又开口补充道:“国师在意陛下,若非真心实意很是在意,那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可淮宁只是坦然一笑,让他辨不出心中所想:“情爱,真心,都是能够装出来的。”
情与爱之中,只是有的人能够全身而退,而有的人,却假戏真做交付出所有身心与真情。
不爱他,却又能记得和他息息相关的所有事。
不爱他,却又能清楚的知道他所有的喜好和厌恶。
不爱他,却又能对他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他们应当在何时相遇,他该何时动情,方才能与那个人一往而深。
淮骁没有办法据理力争,他初心想要为淮宁排忧解难,却不想还适得其反。
他觉得自己算不上嘴笨,淮宁对他颇为倚重青眼有加,诸多事宜皆是亲自教授。
可他觉得自己大抵很是令淮宁失望。
“是臣愚昧无知还妄加揣测。”
淮骁眼底隐有失落,他想要极力隐藏,可紧紧咬住的下唇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啊,总是过于谦卑,朕可从未这般想你。”
淮宁凝着面前的少年,淮骁当真还是个孩子,有时候心思浮于表面,虽然一向沈稳大气,可少年稚气还尚未完全都褪去。
淮宁思忖片刻,若有所思道:“骁儿日后若遇真真切切可托付终身之人,其实飞蛾扑火交付一颗真心也无妨。但若并非良人,便莫要沈溺其中,最后反倒叫自己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