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圣旨
那白玉瓷碗登时摔落在地变得粉碎,碎片四处飞溅,裏头的汤药也一滴滴的流在每一个角落。
淮宁胸口大幅起伏着,气的几乎快要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面前的人。
颜礼侧目凝了一眼摔落在地的碎片,有些沈闷的轻嘆了一口气:“淮宁,别闹了。”
这两个字一出,近乎让淮宁瞬间变得麻木不仁。
他怔楞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颜礼移不开眼睛。
他没有轻唤着自己的小字,也没有再温柔的叫他宁宁。
从前二人就算有再大的分歧,亦或是碰上颜礼有多么生自己的气的时候,也都绝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淮宁侧身拿过放在裏头的一迭厚厚的宣纸,想也没想就抬手将他扬起来让宣纸飘向各处。
淮宁手中的宣纸飘飘洒洒落在了各个地方,颜礼只要略微侧目,就能看到自己脚边的那一张。
上头描摹的正是淮宁病中还要坚持在床榻上批阅奏章时的样子。
他命元嘉画下多幅淮宁每日起居和所做之事的画作送往西域,但此事淮宁却并不知晓。
如此他也再无从辩驳,淮宁紧紧盯着自己渴求他开口对自己言语,可颜礼喉结微微滚动,到头来却还是说不出只言片语。
淮宁终于明白,这些一迭迭厚重的宣纸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痛不欲生,求死不得之际,整个大淮上下,唯独只有元嘉一个人知晓颜礼并未身死的真相。
淮宁紧咬着自己下唇唇肉,甚至已经撕扯出了缅点点血丝。可尽管如此,收效却还是微乎其微,近乎已经毫无效果。
修剪的圆滑光洁的指甲狠狠刺进了他青白的手背,皮肤被拉扯的越发苍白,只有这样方才能把他喉咙中不断溢出的哽咽重新咽回腔内。
淮宁目不转睛的盯着颜礼,一遍遍在心中祈求他对自己能够言语一二。
原来被巨大的痛苦与难过铺头盖脸覆灭之时,并非都是一瞬之间的。
淮宁不死心的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看着颜礼与自己全然相反的漠然与冷淡。一层薄红如一点点涨潮的洪水,缓缓蔓延到了他的整个眼眶。
熄灭了他那双被眼前人亲吻过数次的桃花眼中的眸光,淮宁忽而觉得自己有些不敢再正视颜礼,他低垂下眼眸,整个人都觉得被越发痛苦的悲伤包围。
淮宁低下头,指尖微颤,试图抑制内心的崩溃与无奈,却无法掩盖心中痛苦蔓延的痕迹。
“解释…”淮宁低弱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寂静的内阁,分明是要求的口吻,却听得出他心中卑微的恳求:“你解释…”
他等了半晌,颜礼的缄默无言便是答非所问的最好答案。
淮宁拼命地压抑着自己情不自禁急促起来的呼吸,可心中的痛苦却像一把无比锋利的利刃一般,无情地将他的心割据的四分五裂。
“平心而论,你与元嘉…非亲非故。可你为何偏偏只告诉他?为何偏偏只有他知道?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