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春色满园
轻微的低喘晕出几分喉头的哽咽,淮宁浑身都有些难以抑制的轻颤,咬紧了牙齿又紧闭双目,方才忍住没有让他眼底的泪花迸裂而出。
“陛下…”
叶之砚半跪在床榻前,一手轻握住淮宁弯曲的骨节。
只听淮宁轻声嘆息,睁开眼微微偏头过来望着叶之砚:“他说…等他回来,会在御花园中,为朕种满栀子花。来年春色满园,永远都有绽放的下一春。”
他没有见过满园的栀子花开,只是在那个人说出这句话时,他心底的栀子花,便一次又一次的盛开与绽放。
心中勾勒而出的美好愿景就如同这春色满园关不住,他对那个人炽热的爱恋,也都已经盈满到溢出来。
只是他不曾见过的栀子花,永远也不会见到了。
大抵是太过疲倦,淮宁说完这话后就没有再睁开眼。
叶之砚估摸着人应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半跪在地定了定心神,确保自己能够稳住情绪后才小心翼翼的拉住自己的华服避免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扰了淮宁清梦。
为淮宁掖好身体两侧的被褥后,叶之砚回身剪断了床榻边这一盏昏暗的烛臺。
内阁登时昏暗了许多,耳畔回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昏昏沈沈的睡梦中,淮宁依旧还未全然失去意识。
半梦半醒,自己好像被禁锢在一堵看不见的高墻之内。
“从始至终朕都知道…知道不过是飞蛾扑火徒劳无功。可尽管如此,朕却还是…愿意付诸一切,用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的…去爱你。”
长夜漫漫,缄默的呓语也一同随着窗外的风雨雪悄无声息的融为看不见的微尘。
来年春天,万物覆苏。他愿长眠于梦中都想能窥见的,那一片栀子花海。
那日叶之砚伺候淮宁休息后,
他既然得了消息,那便也就是沈归与和安都会知晓。
他三人倒是一向都对淮宁的事情很是上心,和安日日都亲自到花木监去挑花。
淮宁床边的栀子花每日都换,都是挑了最新鲜上乘的送来。
日日都换,这样也算得上是——永不雕零。
一如叶之砚他们心中的期许。
期盼他们所景仰与臣服的君王,同样也能福泽深厚,不再雕零。
冬日严寒,不论培育什么花都是极为困难的。而培育出来的花种也都是格外娇贵的。
这床榻边的栀子花能每日都换上新的,可见花木监是下了极大的功夫。
栀子花语意为永恒之爱或是此生守候,从前淮宁尚且以为那个人对自己大抵是前者。
却不知这一切物是人非,倒成了他对那个人的此生守候。
淮宁靠坐在床榻边,唇边轻微扬起的弧度晦涩难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