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弋平咽下口中上好的雅安露芽,方才回话:“臣守关多年,心下一直惦念故土。日后也一定是要落叶归根的。许久不回,除去思乡情怯,臣倒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爱卿但说无妨。”
“听闻…西域使臣入京,实行两国通商之策?”
听到他谈及那人时淮宁急忙缓住自己的心神,平稳住快要急促起来的呼吸:“是。”
“臣的外侄薛亭彦而今也刚过及冠,不知可否以臣的功名为他向陛下求个恩准?”
“你且说与朕听听。”
“臣想要陛下封其在朝廷任职。并向使臣大人对外侄小做引荐,向使臣大人请教负责通商之事。”
左右封个不要紧的闲职便是,付弋平对朝廷有功,更是胸有成竹笃定淮宁不会拒绝。
淮宁自然明白他的心思,自己也全然不会否认。
他确实不会拒绝。
如今只要能参与通商之事的朝臣都是炙手可热,受人追捧的对象。
“那朕便封他做翰林院编修。既可一同协佐使臣,也可记录学习。”
淮宁也算是给足了面子,此官职并非是只有芝麻大的小官。相反不仅有实权,也有一定地位。
付弋平急忙起身道谢,但淮宁不论身心都只是强颜欢笑。
“那今夜的接尘宴,陛下便请使臣大人一同赴宴?”
淮宁稍稍一楞,差点忘了为守边归京之人接风洗尘的宴会是祖祖辈辈延续至今的传统,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沈归,听到了吧?差人下去好好准备。”
淮宁抬手招来沈归,原以为淮宁今日身体抱恙会择日再办,却不想倒一口答应下来。
宴殿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除了颜礼余下三人都已落座,面前摆着珍馐佳肴。
“使臣大人到——”
门外小太监高声引荐,淮宁坐在大殿上,一眼就看见迎面进来的颜礼。
“见过使臣大人。”
付弋平和薛亭彦急忙起身相迎,颜礼笑着和他们打了个照面,视线尚未落在淮宁身上。
可淮宁若有若无的视线不自觉循着这人的身影而动,自然一眼就註意到颜礼和薛亭彦二人视线相交。
那人望着颜礼的笑意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薛亭彦与淮宁同岁,长身玉立,丰神挺秀。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人才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意气风发翩翩少年郎,而不是淮宁这般若如扶病。
淮宁眼中隐有失落,他移开视线的一瞬却没有看到颜礼投向他的目光。
淮宁面前撤下了酒樽,换做一壶乌梅茯苓茶。口感酸甜,入喉清润。
指着如今这副不得力的身子,淮宁想着大概是沈归吩咐为他换茶代酒。却不知是颜礼听闻宴会之事后,特意嘱咐务必不能给淮宁备酒。
宴会上淮宁极其寡言,倒是薛亭彦颇善言辞,完全没有冷过场。
颜礼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话,註意力却一直都集中在淮宁身上。
淮宁脸色依旧很差,想来是坐的久了腰背也有些难受,却还要强忍不适硬撑下去。
他面前的菜几乎和刚上来时没什么两样,淮宁动筷的次数颜礼更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亭彦天资聪颖,想来日后前途不可估量。王爷只管宽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