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深陷
闻言淮宁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如同从万裏高空坠落而下时带来了一瞬的不适感。
“你总是在意这些无关紧要之事做甚?”
颜礼目光一凛,瞳孔有些瞬缩,轻轻摇了摇头,反而大方坦荡的承认自己的内心所想:“对我而言,这些并非是无关紧要之事。”
“是你总要揪着往事不放。”
颜礼明白过往淮宁已不愿再提及,也明白如今只会成为淮宁最为心烦与痛苦之事。
他只苦涩一笑,若是从前他咄咄逼人,凡事只看自己意愿,一意孤行而来,从不顾及淮宁的感受。
那这些日子他为淮宁所愿而做出的转变与从前的自己背道而驰。
只是他心甘情愿如此,可淮宁却不愿意再多看一眼,也不愿再次回到他身边亲自来看看他的改变。
如今他也算是被彻底磨平了棱角,他渐渐明白自己所想所要,也自然而然会把淮宁的想法置于首位为他考虑。
其实他的转变极大,可淮宁却再也不会发现,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至于方毅…”颜礼话锋一转,没有再继续刚才那个让淮宁不悦的话题:“这些日子也算与他往来密切,我会盯紧他的一举一动。若有异常,再来回禀便是。”
语毕,二人之间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方才彼此之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冷静的让人发指。仿佛他二人之间当真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君臣关系。
仿佛从前的一切欢声笑语点点滴滴,从唇齿交融再到肌肤之亲,不过只是一场旖旎美梦罢了。
当梦醒一切都该归于现实平静,淮宁能洒脱的抽身离开,可沈溺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愿清醒的人,却只有颜礼。
他忽然莞尔一笑,觉得拥有与否都不在重要。
“而今还能如此平淡的与你相谈,我已心满意足再无所求。”
这话颜礼说的并不大,可偏偏在这寂静的大殿裏显得格外清晰,只觉得让人震耳欲聋。
淮宁答不上他这话,干脆沈默不语直接避了他所言。
颜礼倒也并不在意,可站起身来的动作却让淮宁下意识就往椅背后一缩。
见淮宁如此,颜礼微微怔楞出神,但又很快就反应过来淮宁这是害怕自己会再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淮宁突如其来的瑟缩不仅让颜礼瞳孔猛然一滞,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彼时窗外那轮弯月已经被云层隐没消失的无影无踪。漆黑沈重的夜仿佛被无边的浓墨涂抹在天际,连半点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方才灼热的心忽而冷却下来,在瞬间结了厚重的冰。颜礼面色凝重,有些恍惚地看着淮宁。心底四处破裂,如同千百片玻璃毫不留情的刺入。
只觉一股剧痛从心臟向全身各处蔓延,像是被锋利的钝刀狠狠捅入心臟,让人无法承受。
“我不碰你。”
颜礼的眼底有些泛红,声音因为极力隐忍而颤抖,却又带着疼痛和决绝。
他气息有些不稳,微微颤抖着又吐出几个字:“早些休息吧。”
语毕,颜礼就逼迫自己侧目转身。他最后一瞬的余光落在淮宁身上,分明如此饱含情真意切,可看起来却又那么漫不经心。
淮宁宽衣解带换作一身月白单衣靠坐在榻边,他双眼无神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内阁某个角落,直到听到轻声推门声时才从恍惚与楞神中抽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