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礼瞧的心疼,他薄唇微微翕动几下,正要开口,却见淮宁手一松丢了那把竹伞,毫不犹豫就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颜礼当然没有躲,他下意识的是把自己手中的伞举过去遮住他和淮宁。
“这样的方式要别人为你胆战心惊,就是你百用不厌的手段吗?”
淮宁身体一时不稳,却还是固执的凝着眼前人厉声质问。
“是我不好。”
颜礼把竹伞偏向淮宁那一侧,自己的后背很快就被淋湿,淅淅沥沥的雨水在他身上登时留下痕迹。
他却毫不在乎,朝下看了看淮宁方才丢伞时被雨淋湿的半身,伸手想要碰一碰淮宁的身体。
淮宁有些生硬的躲开,他抬眼对上颜礼望着自己的眼睛,那双金瞳裏包含的情绪太多太多,让他一时辨不出哪一种最为突出。
他时常觉得颜礼的眼睛是深渊。只要他多看那么几眼,就会猝不及防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若你如此,不如就彻底离开,彻底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朕的眼前。”
淮宁声音不大,是极其低弱的嘶吼。
他撑着无力的身体转身要走,离开颜礼为自己撑伞的范围时豆大的雨滴狠狠落在他光洁的皮肤。
远处天际幕布上雷电交织成一幅震撼狂图,闪电如白昼划过夜空,紧接着就是接连不断的电闪雷鸣,仿佛是天神愤怒的宣洩。
“淮宁,你不准有别人。”颜礼的声音伴随着电闪雷鸣的狂风暴雨,落在淮宁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与你何干?”尽管如此,淮宁依旧厉声质问:“颜礼,是你教会朕如何放下你的。”
“淮宁!”颜礼在身后叫住他,声音沙哑又颤抖。
“你不能不要我。”他嘶吼道。
从看到淮宁亲手为柳昭旻整理衣袖的那一刻开始,他承认,他嫉妒。嫉妒的就快要发疯。
大雨彻底洗刮他们身边的一草一木,一不留神就会被这肆意咆哮的倾盆大雨吞噬。
“我不走,你…也不要离开我。”
颜礼松手丢了那把竹伞,从身后紧紧抱住淮宁。
前些日子柳昭旻中毒之事显然是有人要嫁祸于他,他本意本想借此机会引蛇出洞试探幕后之人,却不想反而是平白无故惹了淮宁担心。
就算淮宁的担心仅仅只是出于他的身份特殊。仅仅只是因为他西域二王子若在大淮国土遭遇不测会导致两国本来交好的关系彻底破裂。
但淮宁还是关心他的。
如此…也就足够了。
淮宁依旧瘦弱,他毫不费力就能把人环绕。
颜礼轻轻蹭着淮宁的脸颊,大雨滂沱,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视线,也很快就把二人全身上下都淋湿了。
“究竟为什么?你究竟为何不肯放过朕?”
淮宁没有回头,但也就这样漠然的让颜礼紧紧抱住自己。
可他现下自己都分不出来,到底是他已经累的没有半点力气去推开这个人,还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脚下不稳狠狠摔倒,还是他心中下意识就还是无法推开这个人。
“何为放过?”
颜礼环抱在淮宁小腹的手越发用力,他根本不敢松手。只怕他一松手,淮宁就会像幻化而出的泡沫,顷刻间就消失在他眼前,让他再也抓不住。
“在朕下定决心要放弃你的时候,别再让朕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