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雪人
颜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木讷又固执的不断摇头：
“淮宁，我不相信不过半年，你就能完完全全忘了我转而投入他人的怀抱！”
“那你大可自己好好看看朕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闻言颜礼有如坠入无底深渊，浑身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握着淮宁小臂的手也随之一松。
淮宁重新跌坐回身后软椅，伸手死死按住有些跳动的膝盖。
颜礼突然半跪在地，颤抖着双手去握淮宁的手，眼中数种情绪涌现，最突出的却是哀求：“你与柳昭旻…有没有？有没有！”
“有。”淮宁有些厌恶的想要甩开自己被颜礼紧握的手，徒劳无功后便也不再争执。
“凡事与你做过的事，与他也都做过。”
“不可能…不可能！”颜礼手上力度又大了几分，眼尾染上点点绯红：“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好不容易看到颜礼失神的空檔，淮宁毫不犹豫把手抽了出来，拿过一旁合上的金色圣旨拍在颜礼胸口。
“朕说了，会允你一道空白圣旨，应允你写下的东西后，朕与你之间，再无相欠。”
颜礼并未伸手去接，任由那道圣旨“啪嗒”掉在地上。
淮宁偏过头，拿过砚臺和毛笔扣在颜礼面前：“写吧。”
颜礼低头瞥过那道圣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膝盖依旧跪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空白圣旨在桌案上展开。
握笔时他的手忍不住颤抖，以至于落笔都有些困难。
颜礼有些艰难的填满那道空白圣旨，抬眼望向淮宁，把手中的圣旨递到他面前。
淮宁缓缓打开，只见上面赫然只写了他的名字，两个大字便填满了整张圣旨。
他尚未开口，却被颜礼狠狠拥入怀中，似乎是要将他融入骨血。
月色之下，此刻甚至看不清彼此的脸。颜礼紧紧拥着淮宁，生怕只要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这便是我想要的…是我最想要的…”
他一遍遍轻声呢喃，断断续续重覆着这句话。明知徒劳结局难改，也奢望能够让淮宁回心转意。
“手起刀落，挥剑可断世间事。但唯独相思情切，我如何放得下？”颜礼隐有哽咽，淮宁清晰的感觉到抱着自己这人颤抖的很厉害。
“我如何放得下你…”
淮宁沈沈呼出一口气，伸手推开颜礼，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这一样，朕给不了你。”
“是给不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愿给？”
“既然知道，又何必再追问？”
淮宁突然扬起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指尖一点点略过颜礼的脖颈，直到停留在胸口狠狠一按：“朕是皇帝，是天子。你怎会痴心妄想认为朕身边只会留你一个？”
见颜礼面如死灰，暗自思忖起他这句话，淮宁收回手，收起唇边冷厉的笑意。
“朕虽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但若想随即能拥男宠数百。你若愿意做其中尔尔与勾栏贱仆平起平坐，便留下吧，朕勉强也能收了你。”
高高在上的二王子殿下如何能忍受这般折辱呢？
淮宁心中猛然一抽，吃了苦头那人自会幡然醒悟，定不会不撞南墻不回头。
他们之间，点到为止。
想到这裏，淮宁把那道被自己的名字填满的圣旨甩在颜礼身上：“若是不愿，随时可以走。”
二人今夜自然又是显而易见的不欢而散，空气中的气氛降到冰点。
柳昭旻独自靠墻思忖了许久，直到颜礼离殿他都不曾踏进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