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了脚步走到正殿，却见叶之砚已经半跪在地为淮宁扣背止咳，又为他慢慢揉着心口顺气。
想来是因为要见他，淮宁为了以防万一自己犯病所以特意留了叶之砚在旁伺候。颜礼知道这是要彻底杜绝和自己的一切肢体接触。
淮宁容颜极其憔悴，仿佛褪色的残红花瓣一般，一片片零落满地，又被风垂首飘零直至消散。眉头紧蹙，显然呼吸还是不太顺畅。
尽管他做了千百次的心理准备，可当他看到颜礼时还是觉得心臟一抽，疼的他身体一软。
叶之砚急忙眼疾手快的扶着淮宁靠后坐好，又端过茶盏慢慢餵淮宁喝了两口润喉。
勒其跟在颜礼身后，当他与叶之砚视线相接时，彼此却都说不上来此刻的心境。他二人各为其主，此情此景下两两相望，不见情深意重，独留尴尬难言。
终究是叶之砚先行避开勒其炙热的灼灼目光，不放心的又为淮宁揉了几下胸口，低声嘱咐：“陛下，您今日忙于边境大事，一直不曾休息。久坐太久，您身子受不住，快些同国师大人说完臣伺候您就寝吧。”
眼见淮宁点头应过，叶之砚才直起身子退到一边。
“你先退下。”淮宁说话时还有些气喘，却带着不容商榷的冷漠。
“…是。”
叶之砚不敢出言与淮宁争辩，走到勒其身边时见颜礼也对他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同退出了大殿。
“一月不见，陛下似乎并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颜礼率先开口打破了沈默，似乎也是鼓足了勇气他才敢看向淮宁。
“你既然自己要来，就长话短说。朕也不是要听你的嘘寒问暖。”
淮宁眼中寒气已然退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层不明意味的薄雾。眼睛深陷，一看便知这段时间病的不轻。
“边境战事刻不容缓，敢问陛下要让何人前去平息战乱？”
淮宁无力的睨他一眼，尚未开口便又是一阵咳嗽，断断续续开口：“不论何人…总之不需要你。”
“不需要我？”颜礼眉眼一拧，似是气急，下意识又没了谦称。“那陛下说说，还有谁比我更合适？”
眼看淮宁无言以对，他冷笑一声：“是那些有异心，敢公然和你叫板的朝臣？还是军营裏那些草包？”
如此更是堵的淮宁哑口无言。
他微闭着眼睛，面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缓过一阵头晕目眩后才缓缓启齿：“你若愿去，只当是朕亏欠于你。朕说过，待这一切尘埃落定，会予你一道空白圣旨，不论你写下什么朕都会应允。”
“都会应允？”
颜礼低低重覆了一遍，“陛下，你到底能给我什么呢？你如何不知道，我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愿意带兵出征。”
闻言却惹了淮宁一阵沈默。
是啊，他怎么又忘记了眼前人并非只是一届外使呢？强盛大国的二王子殿下，众星捧月，想要什么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心甘情愿…不过是为了王兄，所以他心甘情愿。
“陛下。这是我亏欠你的。如若我为你战死，我也无怨无悔。”
淮宁似乎被这个他最不想听到也再也不能承受的字眼狠狠刺痛，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低低朝颜礼嘶吼：“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朕？到底为何无怨无悔你自己清楚！”
淮宁回想起颜礼曾说他二人的主动权掌握在他手裏，心头再次激起一阵轩然大波：“滚。滚的越远越好！朕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