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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第一节课后开始下雨。
参加竞赛的学生都被集中叫到了阶梯教室，老师在讲臺上讲了半天的动员大会，庄见星百无聊赖地用笔尖点着纸面，画出一大片的小黑点。
在老师低头的间隙，他弯腰悄悄从后门逃了出去。
齐斯锐把他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几秒后也举手跟老师说自己想要去上厕所。
齐斯锐跟在庄见星身后，看着他进了洗手间后，才从拐角的阴影裏走出来，手裏攥着一瓶透明看不出用途的喷雾。
庄见星洗完手，才发现自己被人锁在洗手间出不来了。
学校的校区很老了，厕所只有一个老旧生了銹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锁，平时都不会锁上。
庄见星推了推门，发现门外传出了铁链撞击的沈闷声，他怎么也没办法把门打开。
“外面有人吗？”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庄见星推不开门，不知道怎么想到了齐斯锐。
他试探地喊了对方的名字：“齐斯锐？”
齐斯锐没能想到他能这么快反应过来，他不满地啧了一声，一脚踹上了铁门，本就生銹松动的铁片发出不堪重负的重响。
就连裏面的门板也被踹得掉了好几片铁屑，庄见星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更加嫌恶的表情。
“齐斯锐，你想干什么？”
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庄见星上课期间临时出来，手机也没有带在身上，他没有任何能够联系别人的方法。
齐斯锐藏在摄像头视野盲区的表情愈发阴狠湿冷，他盯着面前的那扇门，好像已经看到了庄见星的下场。
“我告诉过你，不要参加数学竞赛。”
庄见星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方式就是用这种方式吗？”
齐斯锐冷笑：“只要能得到，用什么方式重要吗？”
庄见星不想再跟他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他踢开地上掉落的铁皮：“齐斯锐，把门打开，让我出去。你就没有想过，等我出去之后你的竞赛名额还能不能作数？”
齐斯锐看起来毫不在意：“庄见星，你以为自己是谁，在覆读学校难道老师还会听你的，取消掉我的名额？”
他把玩着手裏的浅色塑料瓶，嘴边笑意更甚：“更何况，谁能知道是我把你关在厕所裏面的？监控拍不到我的脸，你的手机也不在身上吧？”
他几乎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学校老师确实不会因为他的一面之言就认定齐斯锐用了不当手段阻止了他参加学校组织的竞赛选拔。
更何况，一个竞赛考试的性质也没有那么重，即使他有证据也不能把齐斯锐怎么样。
庄见星不安地咬住了下唇，几乎对当前的局面有些认命了。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齐斯锐对他说：“等到你发情期跪在地上哭着求路过的alpha上你的时候，大家还会觉得是我把你关进厕所的吗？”
齐斯锐仿佛已经看到了庄见星痛苦的模样，眼中迸发出光亮：“大家只会觉得是你这个omega到了发情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在厕所裏央求着alpha进入你。”
“omega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齐斯锐拔下了手裏喷雾瓶的盖子，把喷头对准了厕所门下的缝隙：“明明乖乖当个花瓶就好了，不是吗？”
“齐斯锐，”庄见星面色古怪，“你是想引诱我发情吗？”
他听见液体被喷出来的声音，淡淡的香味融进厕所的味道中，很快被恶臭盖过去，在空气中变得悄无踪影。
齐斯锐只以为庄见星是在害怕，笑得面目都有些扭曲：“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庄见星。”
他用力按压喷头，把瓶子裏最后一点液体也挤出去。
末了，齐斯锐把瓶子随意丢在厕所旁边的半人高绿色垃圾桶内，拍了拍手，话语裏的笑意掩盖不住。
“庄见星，你就等着alpha扑上来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吧，相信你会很喜欢的。”
他对自己的计划太过于自信，甚至觉得连确认庄见星是否进入发情期的必要都没有。
毕竟药是他熟悉的药厂制作出来的，功效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庄见星听见他的计划后反而松了口气。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弱，齐斯锐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走廊上，庄见星洩了力环抱住身体半蹲下去，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难过。
他是个beta，齐斯锐的omega发情诱导剂对他当然没有效果。
但现在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人路过阶梯教室旁边的废弃厕所，庄见星註定等不到营救。
昨晚跟陆森胡闹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今天一整天都是乏力的。
庄见星倦倦地把头埋进小臂裏，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带着新买的香水的香味，温柔地裹住了他。
有点咸，带着些微苦的尾调，像温柔的海风。
另庄见星意外的是，厕所的门很快被人打开了。
傍晚的最后一丝光亮从缝隙中透进，扇形的橘色慢慢扩大，紧紧将蹲在墻角的人裹住，他的发尾都染上浅金。
庄见星抬头，逆着光，对上了陆森的视线。
平时冷静自持的人眼神是慌乱的，陆森捏着钥匙的手都在发抖，刚刚开锁的时候，他甚至对不准孔眼，还是勉强冷静下来后才解开了锁。
陆森是在去食堂的路上听见老师们的谈话，才知道庄见星没有参加考试。
前一天晚上明明那么笃定自己一定会拿下竞赛名额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不去考试，陆森只能想到庄见星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得知黎建佟在小巷裏被人堵着要钱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心慌。好像如果不做点什么有东西会生命裏消失，他连呼吸都是急促沈重的，胸腔闷闷地发疼。
能找到废弃洗手间并不是偶然，陆森看见了躲在走廊拐角蹲着拍视频的人。
那人不是校内的，穿着纯黑的长袖t恤，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职尽责地摄影。
陆森把那人擒住，才知道庄见星被齐斯锐锁在了废弃的厕所裏。
齐斯锐给了他一笔大钱，要他拍下庄见星发情被alpha抱出厕所的视频。
他只是拿钱办事，被陆森抓住后收起东西想要离开，却又被叫住了。
陆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喊住他：“你继续拍。”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事情是这种发展，还以为陆森也跟被关在厕所裏的人有什么矛盾，也想要他的视频。
庄见星在黑暗裏被关了太久，哪怕是这么柔和的光，也让他不自觉地瞇起了眼睛，他缓了好几秒钟的神，才看清了陆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