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心愿达成,爽快地辞了贾母,和宝玉一起出去了。
贾母摒退了丫头,王熙凤才悄悄凑在贾母耳边,把今天回王家得的信儿细细说给贾母听。
贾母听了,点头:“九门提督是天子的人,必定是出不了错的。神机营的统领是长公主当年提拔的,五军营的统领与昌远候府是姻亲,三千营是你叔叔的人,既然稳住了,一切就妥当了。我们静待好消息就是了。”
过了三天,天子宣布退位。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京裏各路人马,便成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太子虽辞了一回,可但凡是个明白人,便知这事拖不了多久,太子终将登上大位。
住在梨香院的薛家,本来因长公主府上的梅花宴,黛玉没给宝钗下贴子,自觉脸上挂不住,这几天连薛姨妈都没有往这边来,这个消息一出,薛姨妈好一通劝解宝钗,长公主的东风借不着,但荣国府这头,只要抓住了,就有一条退路。
元春封妃是板上钉钉的事,端看到时能封个什么样的妃,即便再次一点,封个嫔,也是一宫主位,三品。
第二天母女二人先来跟贾母道喜,又去荣禧堂王夫人处送礼。
除了薛家这样的,更有与荣国府世交往来的人家,纷纷派人上门投贴的、送贴子的,一时之间,把王熙凤忙得团团转。
贾母见状,笑着对王熙凤说:“我借你一个人使,如何?”
王熙凤听得心裏一跳,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面上却笑着说:“多谢老太太疼我,借谁给我呢,快告诉我吧。”
贾母:“鸳鸯最是稳重周到,如今我这院子裏没什么事,就把她借给你。忙过这段时间,你可得还我。”
王熙凤听到要还,这才真正的喜笑颜开:“老太太放心,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鸳鸯便暂时到王熙凤身边去当差,贾母点了红霞的名,这红霞不是别人,正是林之孝家的女儿,原名林红玉,过完年,就进到荣庆堂来当差,贾母直接给了她一个二等,当时就惹得好些丫头羡慕。贾母见她名字裏有个玉字,便改了,唤作红霞,说:“和晴雯的名正好相衬,她去了宝玉那裏当差,你来顶上,正合适。”
只不过在贾母的院子裏,没有哪个丫头敢明着作怪。即便如此,红霞在丫头裏面也暗受排挤。
但她当差仔细,人也机灵,有心找碴的人也一时找不出错来,大家也就渐渐消停了,红霞也在荣庆堂裏立稳了脚。
但二等丫头和一等丫头可不一样。如今贾母这样说,只要今后红霞当差不出错,早晚都能提成一等丫头。
红霞自然十分高兴,忙上前答应,说:“老太太,我一定会认真当差的。”
鸳鸯笑着说:“她做事机灵,老太太可别太偏爱她,不然我回来,哪还有我的位置。”
王熙凤:“不要紧,要是老太太不要你,鸳鸯姐姐你就留我的院子裏吧。”
这话说的鸳鸯心头一跳。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又早早在贾母院子裏当差,当初学识字,她最聪明,因此被贾母看中了,着重培养。几年前,老太太把媚人安排给宝玉做大丫头,她就顶了媚人荣庆堂大丫头的位置。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媚人出去配了人,嫁了个铺子裏做工的伙计,袭人却成了宝玉的大丫头。
后来袭人与宝玉暗中成了那事,她便觉得,袭人早晚定会做宝玉的房裏人。不想一个不好,被揭了出来,如今被撵了出去。
由此可见,这种事情,在没有经过主子允许的情况,是万万不能做的。
但要说就凭这一点,就打消了她的想法,那也不可能。对于府裏两个年轻的二爷,要说她没几分想法,那是不可能的。这满府裏,两个二爷最出色,一个自然是贾母心尖子上的宝玉,一个就属琏二爷。
不拘将来跟了哪一个,鸳鸯都是情愿的。也因此,两边她都交好。王熙凤管家,想知道老太太院裏的动静,她也大行方便。王夫人是当家太太,因此,哪怕黛玉是老太太偏疼的外甥女儿,王夫人不喜,明裏暗裏让人使绊子,府裏都是瞒上不瞒下。鸳鸯作为贾母的执事丫头,原本很多事情该在贾母面前吱个声,她也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为的就是在王夫人那裏卖个好。
如今王夫人已经没了实际上的管家权,但是元春在宫裏,已经是太子侧妃了,将来宝玉便是宫裏头皇妃的弟弟,要是元妃得宠,生下一个皇子来,将来宝玉也能被人称一声“国舅爷”。前程自然是好的。
不过年前贾母就表了态,这府裏早晚要交到琏二爷和王熙凤手上,宝玉虽长得好,终归几分孩子气,琏二爷却是风流倜傥,跟了琏二爷,也顶不错。
一时心愿快要达成了,鸳鸯怕一个激动,露出痕迹来,这才慢了红霞一步。后头想描补,才说出那一番话来。
她百转千折的心思,自以为藏得好,殊不知,非但王熙凤看了个明白,贾母更是看得一清二楚,因此笑着说:“你要真喜欢,觉得得用,也不是不能给你,不过可没有那般容易。接下来这大半年,只怕有的好,你要是当家当的好,回头就把她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