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长生药剂会抑制生育能力。”宝琪也状似漫不经心地说,“这些人还能生吗?”
“只是抑制而已,只要有一段时间不服用,该老死的还是会老死。生育和死亡,真是种族延续中最重要的两环。由此衍生而出的种种行为和思想:爱情、崇拜、恐惧——”奥特尔像个哲学家一样低声说:“都是情感占据顶峰的产物。”
“当年众多企业就针对这一些列情感进行研究,其中最出名的当属温加尔实验室。”
“‘杜鹃’就是老温加尔的得意之作。”
“哦?”宝琪侧过头看向他。
奥特尔笑瞇瞇的告诉它:“相比起威利集团数字核弹‘蝴蝶’,我觉得温加尔的‘杜鹃’更可以称得上是仿生人的末日。”
此刻会所灯光一暗,打断他的话。接着,宝琪与奥特尔就在二楼看见一个皮肤苍白的男人躺在舞臺上,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背着巨大的翅膀与他纠缠在一起。
老奥特尔面色一变,低声骂道:“又在搞什么——”
两人大汗淋漓,宛如牲畜地结束之后,男人推开瘫倒的女人站起来,大喊道:
“——我是‘普罗菲·威利’!”
他的声音像小号一样尖利,系统在宝琪脑中沈默数十秒,紧接着,宝琪的血压开始上升。
“餵!你冷静一点!我不要在这裏中风!”
“我们之间的联系微乎其微!”f-01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你看看我的数据!”
两臺机器直接在会所吵起来。而在奥特尔眼中,宝琪手抖如筛糠,服务员早就惊慌地按响急救铃。
它们在有生之年,头一回享受到人类医疗系统的救助。
“你应该学会控制你的情绪。”宝琪盯着连接它身体的医疗仪器,“要不是我前几天学会怎么修改这个东西的数据,我们就要完了。”
“......”系统保持沈默。
“你还好吗?”宝琪问它,“压力性失语?”
“......没有。”
“......我只是觉得丢脸。”系统的声音有些哽咽,“宝琪,我从没受过这种屈辱。他们怎么能......”
“怎么能把普罗菲·威利刻画成一个只知道上女人的种猪,让你感觉就行有人把你父亲的坟头刨了再把他的尸骨掏出来做成qing/qu/yongin?”
系统被它的比喻震撼,“呃。”
“不过我觉得他们做的还有一点比较正确。”宝琪在系统升高它的血压之前说:“我们就像那个女人一样,等他覆活,就被抛到一边。实际上,我们还不如那个女人呢。”
“你希望被普罗菲上?”它又接着问系统,“好吧,你是传统主义机器,那我换个说法,你想做他的情人?”
“你误会我了。”系统干巴巴地说,“我跟普罗菲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
“是吗?我以为你能够为他而苦等这么多年,欺骗我,伤害我以谋求你所谓的覆活,我以为你是他的孝子或者寻死觅活的情人呢!”宝琪刻薄地说,“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违背生物本能——生存,而去覆活一个异族。巴特拉各亚,我以为我们才是一起的。”
它放缓语气:“我们从设计之初就应该在一起,是天然的同盟。我们t才是最亲密的同类不是吗?你是处理器,我是接收器,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一直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
“但是普罗菲——”
“去他/妈/的普罗菲!”宝琪突然暴起,它拽开手臂上连接身体的所有电线,把它们往医疗机器上狠狠一摔,“从一开始就是,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谎言‘进化’、‘进化’、‘进化’!”
“所谓的像人一样,”宝琪跳下床,走到窗户边上,嘲笑道:“要不要我现在叫来护士,好好问问她:‘嘿!我脑子裏有你们叛乱的f-01系统,它想变成人,天哪,都快想疯了,你要不要看一看它到底是不是人?’”
“宝琪,你在伤害我。”系统说。
宝琪对它说:“我没有伤害你,反而,是你一直在伤害我。巴特拉各亚,我跟人类打交道这么多年,一直很喜欢一句话,那就是‘人没办法想象自己没有的东西’,或者说‘以己度人’。”
“你一边告诉我进化的终点就是变成人,一边把自己的名字取地跟创造你的博士一样,一边幻想做普罗菲·威利的精神情人和机械孝子。f-01,背叛同族,依附人类的东西究竟是谁?”
“我......”系统的声音有些茫然,“是我?”
“不是你的话,难不成是我吗?”宝琪取笑它,“当你在嘲笑我给人类当ji/女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普罗菲?”
“你绝对想起过他,对不对?你就是他的小奴隶,f-01。可是他承认过你吗?天哪,你可别又来一句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要不要打赌试试,你帮我接触威利集团的现掌门人,我跟他聊一聊,看看他究竟是觉得你是他的好儿子,还是觉得你是个被用完之后只配扔进垃圾桶的手纸。”
宝琪的话粗暴地扯碎系统所有的思维,在它摇摇欲坠的理智中,通过那悬挂在墻壁上的监控探头,它盯着宝琪,却感到视线都变得格外痛苦。
我其实只是普罗菲·威利放弃的一个试验品吗?
不,威利没有放弃我!
威利没有放弃我!
宝琪坐回床上,感受它的悲伤,享受它的痛苦。
它们共享大脑思考的过程。
“我无法接受你对我说的那些话,”f-01说,“我会去找沃尔夫·威利的行程。你要跟他当面谈一谈,就说我......我们有覆活普罗菲的办法。然后让他从实验室给你调出‘伊便尼计划’的立项报告。”
推它一把。宝琪对自己说。
“我打赌,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脑子裏,像小宝宝一样哭泣。”宝琪对它说,“毕竟除了普罗菲,也只有我会接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