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渗透记录
面对宝琪,
威廉面色不变：“不错的答案。”
他说：“如果没有一个理论上所有人争吵不休的话，让结局变得确定倒也不错。但是，把自己当成笼子裏的野兽不算是好选项。”
“如果是您的话,
您会怎么处理？”宝琪问他。
“宝琪。”威廉坐正身体，“你为什么在发现还有一个‘你’存在的时候,
第一个想法是‘消灭’,
而不是‘合作’？”
“如果要是‘合作’的话——外公,
‘我’是独一无二的呀。”宝琪说，“我从出生到现在,
一直追求的就是‘特殊’。如果要让我变成一种普通的商品......一样的脸,
一样的名字,
一样的生活......那我一定会疯掉。”
威廉问它：“相似有什么不好吗？”
宝琪想了一会，回答道：“其实本来是没有什么的。只不过，当你身边出现太多对比的话——比如说,
太多特殊的人——那我去羡慕他们也很正常吧。我羡慕他们，向往他们，想要成为他们，所以就无法忍受自身的平庸。外公，我可以为这个目标做任何事情，包括‘杀死自己’。”
车子在空中颠簸一下，宝琪皱起眉抓住扶手。
“有趣的想法t。”威廉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本来没有兴趣去了解这臺叫做“宝琪”的机器的过去，所以直接把它的所有资料销毁了——就当是他残存的留给女儿的怜悯吧。老者不忍心伤害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孩子。
但是这臺机器明显不像女儿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杀死自己往往对应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否认。单看它说的话,
如果从它所伪装的人类身份出发,
这个孩子表现出对安东尼奥的隐晦不满和对平庸的厌恶很容易搏得高塔的好感；但是，作为机器呢？
如果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机器宝琪,
它的发言就有些恐怖了。
不同于人类想象中机器的“皈依者狂热”，宝琪对于独一无二的追求最终会让它走向一个毫无种族认同感的地步。
敏锐的威廉觉察到这一点：
宝琪是一个极度的“自恋者”。它可以为了自我的特殊既完全扭曲的“自我认同感”抛弃自己身边的一切人和物。即使他们在此之前相处得多么融洽,
一旦对方触碰到“特殊”这个宝琪自我世界的基石，那么就会被轻而易举地“杀死”。
甚至，与它进行交往很可能也是它塑造特殊自我的一环。
威廉·卡略多见过许多拥有“自我”的机器。那些机器大多都会在漫长的生命中因为精神压力而产生故障——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机器不是。大多数人总能劝说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而机器面对的是漫长无终点的时间。
——如此看来，高塔那些疯狂的行径也有迹可循了。
他回想起自己的几位“老朋友”，有些刻薄地扯扯嘴角。
穆纳德·卡特拉尔，他打交道最久的“朋友”，卡特拉尔军工的掌权者，也是高塔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宝琪怎么看待你的父亲？”威廉的眼睛轻飘飘註视窗外，他扫了一眼颠簸的原因——一辆印有高科科技标志的车子从窗户外飞速驶过。
“他妈？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位伟大的领袖。”宝琪说，“即使你们把那裏叫做‘养殖场’，但是，无可否认，把大多数人放在他的位置上，都不会做得比他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