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终于要摆脱你留给我的这个该死的岗位了。”
至于下一个研究员——或者说网络信息安全检查信息研究工作小组组员是谁,当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反正他也不能t控制。
周日,他把所有的材料打包好。芯片和芯片放在一起,纸质记录和纸质记录放在一起,分门别类。每个上面都贴着条子,写了时间、地点以及任务。
这七天他都靠着兴奋剂过,一点都没有休息。
东西整整装了七个大箱子,在周一凌晨的时候,开卡车的特工准时来拿。
“真是位不得了的人物啊。”研究员感嘆。
特工看他一眼,突然说:“恭喜你离开这个岗位。”
“哈哈,我——”
他的脑侧开始涌出电火花。在这个充满噪音的小房间裏,又多了一任被烧焦的研究员。
几个特工把箱子装到卡车上,一路沈默着,开到目的地。在那裏,有一个老人正等着他们。
——他就是威廉·卡略多。
“存在过的东西,一定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普罗菲·威利站在卡略多面前。当时,普罗菲先生已经一百一十五岁了,他说话的时候,声带的震动牵制松垮的肺叶,在胸腔中形成衰老的哀鸣。
他盯着卡略多,就像一个父亲去看一个孩子。
如今,卡略多也像普罗菲一样,背着手去看站在他面前的特工。而在他身后,则是巨大的碎纸机。
“开始吧。”
他说。
加布艾尔·卡略多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丈夫了。今天早晨她醒过来,突然想起某一年的下半年,他们共同享受过一只火鸡的生命。
她还记得烤箱给那只鸡刷上油,她又亲手塞进一些坚果到火鸡的腹腔裏。他们晚餐的配酒是赤霞珠,威廉喝完之后脸上会浮现很淡的红色。
那会,因为乌尔多尔的自我牺牲,威廉好像又一次想起这个被他抛之脑后的妻子。他们重新走到一起,并在感恩节那天正式覆婚。
多么美好啊!
实则愚蠢透了!
她拿起电话,再次地,要求女儿进行新一轮“牺牲”。
“我要那个孩子。”加布艾尔颐气指使。
“是我给你的错觉吗,妈妈?”乌尔多尔刻薄地说,“以至于您觉得您在我这裏拥有某种特权?”
“你不应该这样和我说话,乌尔多尔。”加布艾尔在电话裏说。她已经有点生气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教养了?”
“是你变得更加过分了。宝琪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什么宠物。即使是宠物,你也不能只打一个电话,就指望能够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最后,是威廉·卡略多结束这段对话。
他向加布艾尔承诺,会让那群农民把乌尔多尔的孩子献上来。
“我太无聊了。”加布艾尔说,“再说,我们的后代怎么能一直生活在那种乡下呢?”
她是那么高兴地依偎在威廉的怀裏,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忘记了,是谁在一开始就催促乌尔多尔生下那个孩子。
又是谁希望那个孩子能够处于高塔的控制之下。
加布艾尔什么都不需要想。或许,正因为在她最烦恼的时候,有人为她做出过牺牲。牺牲者跃入水中的波纹尚未消失,她还在水波影响中安然度日。
她希望宝琪能够陪在她身边,也确实打着养成第二个乌尔多尔的算盘。
——再来一个孩子为她“牺牲”
老祖母那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微笑。一直处于感情中“吞噬”那一方的她好像从不关系乌尔多尔生活得如何,也不去想她的未来会怎样。
她就像一个狡猾的人工蜂房裏的蜂后,操纵自己后代换来更多的自我生存机会。
乌尔多尔挂断电话,或许她已预感到分别之日的临近。那一天,她才挨着宝琪,和对方一起看着太阳不可避免地落下。
在她看来,自己旧日的牺牲是愚蠢的,这种愚蠢不必延续到下一代身上。透过自己与母亲,乌尔多尔不希望和宝琪在某个未来拥有与之相似的韵脚。
高塔联系领袖时,领袖夫人平静地接受这一事实。这让领袖感到惊讶,他以为乌尔多尔会闹上一阵子。
“我早就习惯他们从我这裏夺走重要的东西了。”夫人对她的丈夫说,“你也应该习惯。”
领袖没有说话,即使在此之前他就打算把宝琪送走。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这个夜晚坐在乌尔多尔身边,陪伴她。
“把宝琪叫过来吧,”他说,“它也应该陪着你。”
猪群的父亲和母亲在泥水裏打滚。他们庞大的身躯在猪中是那么不可战胜。但是,当人类推开猪圈的门,带走小猪的时候。
他们什么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