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丘想想也很有道理,如今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算阴谋阳谋之下,一张表白爱意的信笺到了玄溟书案上,他就这么直接去找人家姑娘,还真不好找。
早上他醒来时玄溟就早早出去了,倒省了他找借口报备的功夫。如今都是他要去天青阁排戏的时候,球球和宝儿两个小家伙就进宫半玩耍半读书之类,他闲的时候,球球就跟在他身边,宝儿多数就在家陪陪他爹娘。有时候张小丘犯懒躺院子裏晒太阳的时候,宝儿白天裏也会过来串门寻球球玩。
段校尉家离景王府不算太近,但抵不过小孩子只见到感情最为纯粹,有次宝儿他娘将宝儿送来还打趣道,“我家宝儿啊,这是不得了咯,我看他就算从城东到城西都要跑过来的!”
宝儿本就是个害羞的性子,被他娘调笑几句就不好意思脸红了,哼哼唧唧地不让她娘说了。宝儿就是他爹娘的心尖子、命根子,长得又贼漂亮,和段校尉简直就一个模子,但完全没有段校尉那股子严肃阴沈的感觉,满是小孩子胶原蛋白般的天真,他说啥就是啥,他爹娘基本都依他的。
这天张小丘本是连球球都不想带的,他要去找司徒幼子打探消息,那司徒尹正的小儿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身边跟着个把漂亮的男孩女孩完全不稀奇,这等场面被小孩子看见了多不好。
可是球球正是赶脚的年纪,知道他爹要自个出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哭二闹三打滚的,怎么也要跟着去。
这世上张小丘最拿他没辙的人,球球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了。
等到球球抱着他爹脖子兴高采烈出门时,没料刚好遇到来串门的宝儿,张小丘满头黑线,还没想好能委婉拒绝的借口,球球就在他怀裏兴奋地蹦跶起来,“宝儿,宝儿我们一起去逛街!爹爹带我们去逛街!”
宝儿以下从他娘怀裏梭溜下来,兴奋地拍着两只小手道,“好呀,好呀,去逛街!”
张小丘看着小宝儿那副一脸天真笑得欢快的模样,就没法拒绝,一口老血哽在心口,心道真是他的好儿子!一个还不够,还带两个娃!怎么去刺探情敌啊!
宝儿他娘模样虽不艷丽,但性情柔婉,瞧出张小丘的不方便,劝道,“宝儿啊,今天你小丘叔叔出去有正事呢,我们改天再来玩吧?”
宝儿性子柔柔弱弱的,听了也不大吵大闹,就那么对着自己的小手指,哀哀戚戚地看着张小丘,也不应他娘的话。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张小丘心道若是他家这皮小子,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哎,宝儿虽不他家孩子,可他也最拿宝儿这样没办法,就像欺负人家小孩一样。他硬着头皮勉强硬撑道,“没事,没事,反正我也闲得慌,宝儿他娘,就让宝儿和我们一块去吧。”
毛鸡一副生无可恋地模样被球球摧残着,嘴贱道,“可不就闲得慌嘛!”
两个小家伙听到张小丘应了,顿时喜笑颜开、欢欣鼓舞起来,球球也“呲溜”以下从他爹怀裏滑下来,牵着宝儿的手,哥俩好地都不需要他爹牵着就上了马车。
宝儿他娘倒很不好意思,忙道,“给王妃添麻烦了。”
张小丘只觉得心裏苦,还没处说,只觉脸都快崩僵了,还特大度地乐意之至的样子。
很快,马车便到了天青阁。
自玄溟整改后,天青阁与一般秦楼楚馆主营夜场生意完全不一样了,总体说来就是个管理严格作风端正的正儿八经的戏园子加酒楼之类,白天晚上人都多,老头老太太白天带着大孙子来看戏也是不少的。
所幸天青阁新修了两座辅楼,又扩大了许多,要不然还真容不下。不过这主楼也就是原先的天青阁裏,还是严格控制了人数,三四层的包间也没多做变化,还是早早原先那些早就订出去了的,如今重金难求。
如今京城裏达官贵人们的风尚就是在天青阁留个包间,主楼的包间比辅楼的上檔次,而主楼层次越高越显尊贵。原先那些大家闺秀是不肯进这等地方的,后来玄溟整改后,那些达官贵人们的老母亲和夫人们,最爱的就是来天青阁看戏。
原先还主要是些纨绔子弟和风流人物的逍遥场所,如今就是和庙会一般热闹的地了。主楼自然收费也高些,稍微要清凈一点,辅楼却是平民价格。
而张小丘一月上头在每座楼登臺的次数都差不多,毕竟平头百姓那裏人多,收集的愿力也不少,而达官贵人们一般也是各个富贵命,愿力也强,每次登臺下来,愿力都差不离。
这天他无须登臺,只穿了件月白轻衫,一只简单的玉簪束了发,为了不引人註目,都是从后门进的。可那些看客也眼尖,一下就瞧到一手牵着一个玉雪漂亮的小娃的张小丘,有些性格豪爽的,甩开了嗓门就在那叫道,“今天小青衣不是没戏吗?这是带着娃来看看啊?”
大堂裏的都是些平头百姓,没啥架子也放得开,关键是特直爽,对待青衣就像自家娃一样,有啥说啥。
这下哗啦啦一片视线全朝张小丘看过来了,比臺子上的戏目还吸引人,都在那啧啧称嘆张小丘像是牵着两个小仙童一样。
好不容易摆脱看客热情的围观,张小丘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四楼玄溟原先的包间,心道自己真是傻,选了这么个地来刺探敌情,这不是明显将自己暴露在聚光灯之下嘛!还敌明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