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没有学过刺绣,
怎么可能会绣出这样精美的荷包呢?
可是又太熟悉了,那种发自心底的爱意就像是她亲身感受过的,欢喜期待幸福,
如同翻涌的浪潮一瞬间袭击过来,
快要把她给淹没下去。
江沚掐紧指尖,晃了晃脑袋,
努力控制避免这种情绪影响到她。
这个荷包应该是别人送给崔晚舟的,那这个人和崔晚舟是什么关系呢。
绣荷包的人是绣给情人的,
收到荷包的却是崔晚舟,那对方和崔晚舟是情人之间的关系吗?
她偏头看了一眼崔晚舟,
轻声问道:“这个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崔晚舟的视线落到荷包上,
轻轻嗯了一声:“你的前世。”
江沚:!!!
不会吧,
她太惨了吧,前世今生都喜欢上同一个人。
江沚有点犹豫,艰难问道:“你知道她喜欢你吗?”
崔晚舟神色坦荡,
淡淡道:“我知道。”
原来崔晚舟这样冷清寡情的老干部,心裏一直明白着呢。
江沚好奇道:“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哦,那你们.....”江沚突然听到崔晚舟说不喜欢,
立刻收回了嘴边的话,吃惊道:“可是她喜欢你啊。”
崔晚舟薄唇轻启:“与我无关。”
好的,不愧是你崔判官,你知道你无意间伤害了一颗少女的芳心吗?
不过崔晚舟这样冷清的人,连房间摆设都是寂寞萧索的,
好像也不会那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
可是她的前世好像挺好看,也挺优秀的啊。
江沚努力挽回道:“你真的不多考虑一下吗?我的前世既会制药,又会刺绣,最重要是她还救过你一命啊。”
崔晚舟一脸冷漠:“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江沚:......
“那我现在把半兽人的魂魄给收起来了。”
崔晚舟微微颔首。
她打开荷包,
把铁笼裏关着的半兽人魂魄都装了进去,系紧荷包带,然后归还给崔晚舟。
崔晚舟却没有接受,淡淡道:“物归原主吧,这东西本来就是你的。”
“好吧。”江沚也没有太过纠结,把荷包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两人接着一路并肩前行,在鬼差的帮助下,收拾了几十个暗卫,一路悄无声息地走到地下室最裏面。
一扇小小的木门,挡住去路,裏面传来浓重冲鼻的血腥味,伴随着咯吱咯吱像动物啃食血肉的声音。
江沚透过门缝的空隙,往裏面看了一眼,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到一个男人披头散发,坐在地上,正在啃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胳膊。
她准备再瞄一下,看看裏面,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崔晚舟贴了张隐身符,从门口一下拉进了屋内。
她瞪大眼睛,仰望着眼前巨大的丹炉,熊熊烈火在炉心裏燃烧,裏面仿佛有无数冤魂悲鸣,丹炉兽耳因为常年浸染血迹已经变成了深黑色,和青铜色的丹炉身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半透明的魂魄一个接一个从丹炉裏缓慢升起,穿过琉璃管道,导进一个特殊的容器之中,变成了一枚枚药丸从裏面生产出来。
江沚顺着覆杂的管道望过去,管道周围堆满了小山般的红色药丸,每一只药丸上都有一只半透明的魂魄,有的魂魄缺条胳膊,有的魂魄缺条腿,很少见到全须全尾的魂魄,有的药丸上甚至已经完全没有魂魄了。
--这代表彻底的死亡。
她能看清大多数魂魄的状态,都是奄奄一息,只有刚做成药丸的魂魄还有一丝生气。
江沚不由得握紧拳头,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续一个的命,杀了这么多人。
她转头望过去,在地上啃食胳膊的男人突然停下来,径直往她这边走过来,江沚猛地退后两步,做好防御姿势,却看到男人突然调转方向。
难道看不见她吗?
她挥了挥自己的拳头,男人也毫无反应,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胳膊上被贴了一张符。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崔晚舟,发现崔晚舟身上也贴了一个。
刚刚两人都站在男人面前,却没有被发现,应该是一种可以隐身的东西。
江沚盯着站在炉心前的男人,苍白的面容在炉心的映照下格外阴郁,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血肉模糊的胳膊直接伸进炉心之中,空气中传来肉质烤熟的味道,很快被烧成了灰烬,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根本感受不到这种疼痛。
江沚看得心惊,这人是个疯子吗?
火舌吞噬完整条胳膊,却没有再继续蔓延,变得温和了很多,江沚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火舌褪去之后,男人失去的胳膊上重新生起白骨,渐渐长出了新的血肉。
他的手心上出现了一枚黄色的药丸,药丸上散发着黑红色的煞气,看起来极为恐怖,可男人伸手抚摸在药丸上面,神情虔诚,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