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沚是在半夜被渴醒的。
室内一片漆黑,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脑袋还有些疼。
她晃了晃脑袋,按开暖黄色的床头灯。
揉着太阳穴,
慢慢环顾一圈,
才发现是自己家。
她只记得和米多多在酒吧裏喝酒,之后的事情都像断了片一样,
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后来被米多多送回家了?
江沚嗓子干得不行,不再回忆,
掀开被子走下床。
她出了卧室,踩着皎洁的月色,
拿起水壶,
去厨房烧水。
烧完水之后,
路过鱼缸,发现锦鲤睡着了,她本来和锦鲤说会儿话,
现下只能在客厅裏发呆等一会儿。
再次抬头,眼帘之中突然映入一个人影。
她家阳臺的躺椅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江沚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心跳陡然加速,
不会是家裏遭贼了吧?
她顺手抄起茶几下的棒球棍,为了不打草惊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刚举起棍子,准备暴打一顿小偷。
咔擦一声,
棒球棍断成两节,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道清寒的目光看过来,把江沚吓得心尖一颤。
她立刻把手裏剩下的半根棍子丢开,
张口想要解释,嗓子却哑得厉害:“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刚刚就是以为家裏遭贼了。”
她一开口,声音小得像小猫一样,软绵绵的,费力解释完,整个人都像只软脚虾一样。
崔晚舟眸色微敛,想了一下,从袖子裏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江沚。
江沚接下瓷瓶,打开才发现裏面是清泉水。
她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只觉得味道清甜,回味无穷,连脑袋也没刚刚那么疼了。
江沚把瓷瓶还给崔晚舟,真诚答谢道:“谢谢,这是什么水好好喝啊?”
崔晚舟淡淡道:“灵泉水,十年凝成一滴。”
江沚呆住,她刚刚就那样喝了这么珍贵的灵泉水,突然好心疼。
崔晚舟一眼看穿江沚一脸肉疼的样子,不甚在意地收回瓷瓶
。
她不咸不淡地看了江沚一眼,问道
:“崔爸爸是什么意思?”
江沚一楞,难道是她喝醉的时候不小心说出来的,被崔晚舟听到了?
她小脑袋瓜转了一圈,立刻答道:“这个啊,这个是为了表达对你的敬仰之情,我们阳间为了表达自己特别尊敬一个人,都会称呼她为爸爸。”
崔晚舟点了下头,轻描淡写地问道:“那狗判官呢?”
江沚眼睛瞪大,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崔晚舟怎么知道自己叫她狗判官的,不会又是喝醉酒的时候说的吧。
完了完了,她要死翘翘了,这下怎么圆过去啊。
崔晚舟眉头微挑,不动声色:“我给你还债,给你灵泉水,把你送回家,你就叫我狗判官?”
江沚咬紧下唇,嘴唇被咬得有点发白,怯生生地盯着崔晚舟看,任凭她这次舌灿莲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但是崔晚舟也这样看着她,江沚心裏面更觉得对不起崔晚舟了。
和崔晚舟相比,她简直狼心狗肺,不识好歹,罪大恶极。
比起崔晚舟给她的,和她给崔晚舟的,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江沚心裏内疚,连忙去桌子上拿自己的钱包,从裏面拿出一张彩票:“我有一张会中一百万的彩票,送给你。”
一百万给崔晚舟,对于江沚这种热爱小钱钱的人来说,已经是超乎寻常的大方了。
可她心底还是忐忑不安的,她怕崔晚舟真的会生她的气。
任谁被骂一句狗判官,也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吧。
崔晚舟的目光只在彩票上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看到江沚不停颤动的眼睫,像是可怜的小兽把自己珍藏的东西都给她,还怕她收下不满意。
钱财于她,轻如鸿毛,于江沚而言,重于泰山。
她心裏蓦地一软,这样笨拙又可爱的人,愿意把对她而言最珍贵的东西给她,确实难能可贵。
思绪回拢,她没再逗弄江沚,反问道:“若是我收下,你当如何?”
江沚的眼眸裏瞬间灿若星河,眉眼弯弯:“你收下就不生我的气了吗?”
崔晚舟抽了抽嘴角,她何时说过生气了,她在冥界修炼千年,何曾会对一个小姑娘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