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认恶妇做母,年幼时日日受到恶妇和她的两个儿子的欺凌。如今,却还摆出一副关心自己的样子,在他每日被欺凌之后,带着伤药来抚慰他,少时,哭过,骂过,向着自己的父君寻求庇护,他只是摸着自己的头,对谢元说
“阿元,一切都会好的”
谢元以为他的父君是个英勇无双的好儿郎,其实,也只是一个畏惧妻族势力的无能龙君罢了。等他长大后,便不再幻想他的庇护,积蓄力量,既然父君不能保护阿元想要保护的,那他就自己来。
谢元将手中的扇柄紧紧攥住,手上的青筋突起,显示他现在的不平静。
“是,我恨你,”谢元淡淡的说,他早已习惯在他面前坚强,掩饰悲伤。
“七岁那年,我从姆妈那裏知晓,我的母亲不是敖娇娇,我才明白为何同样是您的儿子,她待我这么偏颇,处处克扣我,任凭两个兄长欺侮我,我跑去向您求证,你却只是告诉我,‘阿元,要忍’,我以为我的父君能够主持正义,是个英勇无双的好郎君,你却只是每次在我被两个兄长欺凌后,带着伤药来抚慰我,不能替我伸张正义,父君,如今,你还拿白菲菲的事情来逼我,你问我,如何能不恨你!”
“元儿”谢长琏面有愧色,柔了声音,对谢元说道:
“是父君对不住你们母子,如今想要弥补,却是没有机会了。
父君求你,为了整个东海,将这门亲事答应下来”谢长琏的身姿,一下子佝偻起来,真的,是老了。
谢元心有不忍,却仍不愿妥协,开口道
“父君,你告诉我,为何我一定要应下这门亲事,娶应怜和拯救东海有什么相关,,若是联姻,谢干谢坤,不是更好的人选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19
他父君那日的话语还萦绕在脑海了,却是谢元最终低下了头。
谢元的父君说,
‘每个海域都有一处海眼,关系着所处水域的兴衰,通常是由天赋异禀的龙族以己身作为容器,将海眼容纳在自己的身体裏,平日不显,一旦虚化,便将海眼显现,以器物之貌驻守在某地,等待下一个有缘人将它承载。
我们东海青龙族的海眼承载者,便是谢氏当年的族长——谢长亭,谢长亭因为自责,自愿虚化守护应龙神君的女儿,当初,东海青龙一族理解,也有能力护卫东海海域的安危,本想等到族内出现下一个承载者再去向应龙神君要回。
但经历过万载的岁月,东海这次的干涸之灾,来的凶猛,也查询不到原因,北海之眼不回归,谢氏一族已经无力在维持东海的平静局面了。
而应龙神君在信中提及,他的女儿应怜被选择,是北海海域真正的海眼承载者,既然东海龙君谢长亭伫留在北海无绝宫终古殿,撼动不得。东海的水涸大难刻不容缓,而其他海域龙族的海眼自有用处,不能外借。能帮的上忙的,只有拥有两个海眼的北海了。
两家若能结儿女亲家,他的女儿应怜也算是谢氏族人,为东海出力,解救谢氏危急也是理所应当。
应龙神君在信中提及,谢家小儿谢元是好的,有当年谢长亭的风范,谢元若同意,便寻个好日子的好时辰,带着百裏聘礼,许以应怜正妻之位,且在无绝宫神栈上的降龙木起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终其一生,与应怜恩爱白头,绝不背弃。’如此,东海与北海的有了这般姻缘,就能实现双赢了。’
‘而......'谢长琏有了倾吐的心思,继续说道:“你怨我一直向敖娇娇妥协,不护佑你们母子,连累你母亲惨死,你幼时也被敖娇娇母子欺辱,我都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可你怎知为父的打算,你的母亲不会白死,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敖娇娇一家把持我东海朝政,她的哥哥敖光拥兵自重,一直对龙君之位虎视眈眈,父君一直在忍,为了将这颗谢氏的毒瘤去了,必须忍受这锥心的苦痛。敖娇娇的两个儿子,我一直放任不管,而你幼时,我便加紧你的课业,便是这个道理,你才是我东海谢家的儿郎。
谢元,父君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年,就为谢氏一族的振兴,父君不是谢家的好儿郎,但父君明白做什么对谢氏最有利。
现在,有一个一举扳回局面的大号机会在你我面前,父君也不逼你,就问你一句,你忍心见到东海谢氏湮没在你我手裏?”
谢元不忍心,他怎么能!他是谢元,他是东海谢家的儿郎!
谢元骑着追影,在冗长的迎亲队伍前头领着队,不知是不是他约束了它,它不能酣畅淋漓的奔跑,追影低垂着脑袋,慢慢的踱着步子,显得很不开心。
谢长琏在朝堂上驳斥了敖慕白的折子,说
‘应龙神君指名道姓是要元儿迎娶他的女儿,让干儿代为迎娶,敖慕白,你想的出来!欺瞒应龙神君,你是想搭上我整个东海吗!’
他的一番声色俱厉的表演,总算压住了以敖慕白为首的大臣们的反对,
“元儿,你可愿意”谢长琏坐在九龙座上问。
谢元无视谢干嫉恨的眼神,出列向他父君躬身道谢:
“谢父君恩典,谢元自是愿意。”
谢长链欣慰的点点头,而谢元也脸有笑意。
除了谢长琏和他,谁也不知道,谢元盛满笑意的脸上,掩盖着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白菲菲,如果一切能重来,我们,不要相遇,便不会错过,我宁愿你做山水溪流中一尾天真的小白鱼,不要见谢元,不要误终生。
这一生,我谢元,终究是负了你。’谢元闭目。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20
六月初五,阳朔
宜嫁娶,宜迁居,冲撞不宜。
花纷纷,通往无绝宫的栈道上栽满了樱花树,水波浮动,绯白的樱花便簌簌的旋转飘落,‘人挪死树挪活’的古话在这裏并不适用。
“公子,这真是稀了奇了,为何这三千裏海域下,还有凡间的树木灵植?莫不是天地颠倒了吗?什么时候我们也去人间耍耍。?”阿恒骑着他的金晶兽,嬉笑着过来问谢元。
谢元很喜欢阿恒的活泼,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皱眉,带着他,总能在路途中解解乏。
可这异景,他也是未见,上月来拜访应龙神君时,这神栈两侧,还是庄严肃穆的貔貅神像,如今繁花灼灼,甚是妖娆。
“阿恒,既然你提及此处甚为怪异,便派你做先头兵,好生询问下这裏的花妖树精,到底是何故,聚集在海底。”
“公子。。。好吧”阿恒委屈的看着谢元,本想让他解惑,却要被派遣为先头兵,很是郁闷。不情不愿的去和他从未见过的凡间妖灵打招呼。
谢元趁此让队伍们停下,稍作歇息,整理下心绪。
半响,阿恒快步的跑向他,向他说道:
“公子,真是了不得,这些花妖树精,竟然都是应龙神君像妖王借的,给他们避水珠,让他们在栈道当三天的迎宾,这应龙神君,真是了不得?”
谢元了然,看向周围大家露出的崇拜神色,解释道:
“应龙神君本是兽神,与妖灵王交好,拿它几千的花妖树精充充门面也是轻易的事,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好了,莫聒噪,我们进去吧。”
说完,率先进了栈道,阿恒也叫起了劳累的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跟在他的身侧,随谢元向栈道深处,无绝宫走去。
无绝宫,周围具是荒凉,因应龙神君喜静,除了一座必要的官邸,周围无北海族人居住,只是围绕这北海之眼驻留的地界,将原先天上的府邸,径直搬了下来,沈在海底,已经万年。
现在,这般清凈荒凉的景致却被一阵阵叮叮当当的龙铃声打破,无绝宫一改原先的清冷肃穆,宽广的宫门前停满了海中异兽拉来的马车,或华丽,或低调简朴,大小配置不一,色泽也不尽相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马车的前檐上都系着一个龙形纹藏青色铃铛,那便是象征应龙神君邀请函的龙铃,传闻是他的妻子罗剎女发明的,能够很远的通报各个被邀请者的身份的奇特之物,只有他们会制作,旁人确是模仿不来,只能心嘆的份。
‘叮当’,‘叮当’,‘叮当’,龙铃三声响。
谢元他们停下了脚步,已经到了。
因这一身红的紫的婚庆礼服太过醒目,不需他们动作通报,场上的目光就投在了谢元一行人的身上。
很快就响起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众人的表情不一,年长些的抚着白须看向谢元的目光带有审视,年轻些的,则是羡慕有之,遗憾有之,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