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铭钊说完,抬头看着程沥投篮的背影,压低声音道:“咱们昨天出去吃饭的时候程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俞渝和程沥一个寝室,知道的也多了点。
他淡淡地说:“还能是什么?那边又打电话来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烦人!”蔡铭钊听到这话,一把将水瓶扔进垃圾桶,忿忿道:“依我看还不如早点分开,省的到处祸害。”
“你小声点。”俞渝恨不得直接封住蔡铭钊那张嘴,“你下次说话能不能看看周围,程沥还在那呢。”
“我说的是实话。”
蔡铭钊嘟囔着,声音却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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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鹿白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看了会书,直到口渴才发现饮水机没水了,于是拿着钱包准备去楼下超市买瓶水。
s大寝室楼下都会有个小超市,平时卖些零食和日用品。
江鹿白走进去,就看到超市老板坐在柜臺前,平板支在面前,电视剧的人声从裏面响出,老板见江鹿白进来,头也没抬地说:“同学,要买什么自己拿。”
江鹿白应了声,走到最外的货架前,有些犹豫是选牛奶还是矿泉水。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搭在她旁边的货架上。
他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刚运动完,不过汗味并不是很明显。
高大的阴影自上而下投了过来,遮住了头顶灯管的亮光,将她笼罩其中。
不好的回忆再度出现在脑海中,江鹿白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谁后,她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程沥额前碎发汗湿,下颌线条顺畅分明,外套随意搭在手上。
他对上了江鹿白的视线,默不作声,从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向后退一步。
“抱歉。”
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沙哑感。
江鹿白搭在货架的手顿住了,心尖像是被猫儿挠了几下,轻轻发颤。
待到反应过来,程沥已经拿着水走到收银臺。
江鹿白随便拿了一瓶水,连忙跟过去结账。
刚走两步,她又顿住了,犹豫一会,转身去后面的冰柜拿了罐冰可乐。
红色的易拉罐透着冷气,罐子上很快凝结了一层小水珠,在这还有些燥热的夜裏摸起来分外凉爽。
超市外面,程沥坐在长椅上,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补充水分,灯光下,他额前的头发垂下微微遮住眼睛,看不出是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身影格外落寞。
坐了很久,程沥拧紧瓶盖,将水瓶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裏。
水瓶半满,砸进空荡的垃圾桶裏一声巨响,这声音把周围的路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皆是一脸不善地瞪了程沥一眼,有几个脾气不好直接骂了句神经病。
程沥垂着眼,没说什么,拎着外套准备回寝室。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
路灯下,黑暗与光亮的交接处,江鹿白拿着一瓶水和一罐可乐,抿着唇走到他面前。
内心挣扎了一阵,江鹿白还是侧过头,把手中的可乐递了过去。
“请你喝的。”
程沥不明所以,“为什么?”
江鹿白沈默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好像有些不高兴。”
程沥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淡的,她先前鼓足的勇气一下洩了大半,剩下半句话顿时没了底气。
“我希望你能开心起来。”
又过了很久,她才听到程沥开口,带着疑问。
“你为什么想要我开心?”
江鹿白下意识地说:“因为你之前帮过我很多次,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呢?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只是想到了,就去做了。
其实有的时候,江鹿白很希望自己能像江临那样会说话,这样想要安慰人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拧巴,如果她是江临那样的人,现在一定有一百种方法能让程沥笑出来,可她不是,她只能像个笨蛋一样,举着一罐可乐,希望程沥能开心起来。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几分钟,江鹿白举着可乐,感觉这个样子实在有些尴尬,她想了很多,想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点,也许程沥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并不想别人打扰。
江鹿白犹豫着是否要收回手。
“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她手裏的可乐被人抽走。
程沥低头看向手裏的可乐,红色的易拉罐,和他去看江鹿白军训时拿的那罐可乐一样,罐子是刚从冰柜裏拿出来的,几滴水珠顺着罐身往下蜿蜒。
易拉罐透着轻微冷意,贴着皮肤透过神经传到大脑。
程沥紧锁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
他拿着可乐贴到江鹿白脸上。
江鹿白猛地被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捂住脸。
程沥看着她这个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一如往常。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飘到江鹿白耳朵裏。
“谢谢你。”
他顿了顿,“我现在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