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住在同一别墅区内,不过位置并不挨着,到了家门口,见程沥下车拿完东西,蔡铭钊探头道:“程沥,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
程沥的生日是在一月二十五号,每年基本上就是除夕前两三天。
他顿了顿,“看看吧,要是没什么事就去。”
蔡铭钊得了回信,和程沥打声招呼告别后,就带着俞渝离开了。
程沥回到那所压抑阴沈的房子裏,用钥匙打开了门,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也见怪不怪,拎着行李上楼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房屋摆设看上去跟之前差不多,但是程沥还是一眼看出了其中细微差别,他的东西被人翻了。
他皱着眉头走上前,将他觉得有异样的地方看了看,那是一个日记本,只不过他喜欢不写日记,所以这本子完全变成他偶尔写两句随想的,nmb程沥肯定它被人翻过了,就算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人是谁。
程沥突然觉得很无力,他将那个日记本重新翻了一遍,好在上面没有记什么东西。
他向来也不会把自己内心想法写出来放在家裏,许宁晴明明知道,可是每次还会这样。
他先给程爷爷程奶奶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家了,两位老人很早以前就搬了出去,有时会过来看看,只不过随着程林宇和许宁晴争吵不休,以及程沥上大学,他们来这裏的次数越发少了。
接着程沥又给程林宇和许宁晴发了信息,程林宇这个时候肯定在公司,许宁晴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正和她的那些朋友逛街,至少要晚上才回来,也就是说,他在这短暂时间内是自由的。
他向后仰倒在了床上,心裏思索一会见面应该说些什么,不过首先他要换身衣服,不然许宁晴看到他身上的衣服,一定又要呵责他。
许宁晴希望把他往温和谦逊那方向培养,但是事以愿违,他的性子註定成不了那样的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吵,程沥还是去换了衣服。
许宁晴和程林宇虽然什么事都瞒着他,但是程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事到如今,程沥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担心害怕这个家不会散,就像俞渝说得一样,已经腐烂变质的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呢,只能恶心人罢了。
他估计程林宇和许宁晴这段时间在商量财产分割和抚养权的问题,程沥觉得后一条很没有必要,他快二十岁了,已经不再需要了。
许是上次那通电话,程林宇对他冷淡的态度转变了一点,他回覆了【嗯,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
程沥看着那条消息,良久自嘲般笑了笑。
这可真是有史以来程林宇发给他最长的消息了。
到了晚上,程林宇下班回家,和程沥打了声招呼,父子俩面对面站着,程林宇突然发觉程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他还要高了,那双和许宁晴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微微敛着,带着些许冷淡意味。
程林宇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跟程沥谈些什么,他不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程沥喜欢什么?
程林宇不知道,之前他把对许宁晴的怨气撒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十几年来一直疏于关註,他们虽然是父子,但是生活却硬生生被他自己割裂成互不相交的两部分,程沥无数次想要靠近他,却都被他毫不留情推开了。
半响,程林宇开口:“回来了?”
程沥:“嗯,蔡铭钊送我回来的。”
这句话让程林宇接下来的话哽在喉咙裏,像是再提醒他,他过去是有多么失职,程沥从小到大上学放学,他从来没送过一次,或是接过他一次,因为有许宁晴,他习惯了,就觉得这个不是他的责任了。
他试图想要找出自己参与程沥成长的痕迹,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唯一做的大概就是为程沥提供了足够的钱。
除此之外,他这个父亲对于程沥的人生来说,有跟没有,没有任何区别。
程林宇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声音有些沙哑,“路上累吗?”
他试图跟程沥重新拉近距离,但父子两个显然都非常不适应这种亲近。
程沥有些不自在地说:“还行。”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沈默。
程林宇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话题。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身边蔓延,程沥想要快些结束这段对话。
“我先回房间了。”
程林宇楞了楞,而后缓缓点头。
大门打开了,许宁晴手指上勾着几个购物袋,指甲顶端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她人生得明艷,又保养得好,看上去依旧很年轻。
夫妻俩也没打招呼,各自回自己房间了。
程沥进厨房帮阿姨一起做晚饭,阿姨在程沥刚出生前就过来工作了,许宁晴不会做饭,于是就雇了阿姨,后来程沥出生,大多时候也是她帮忙带着的。
阿姨低头切菜,“才回来,怎么不去好好休息一会?”
程沥轻笑:“在飞机上都休息够了,再休息估计骨头就要麻了。”
他不想呆在房间裏,也不想呆在客厅裏,这个家静悄悄没个声响,哪裏都让他压抑得受不了,他只想找人说说话。
从小照顾到大,阿姨自然是知道他心裏怎么想的,不说透而已,“你回来正好陪阿姨说会话,阿姨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两人聊了很多,阿姨知道了程沥谈恋爱了,笑呵呵地拢了拢头发,“那可好,有时间带回来看看,阿姨给那孩子做最拿手番茄炖牛腩。”
“行。”程沥笑着说:“她肯定会喜欢的。”
饭菜做好,摆在餐桌上,一家三口坐在桌子前,气氛压抑地吃着饭,许宁晴和程林宇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程沥坐在一边,感觉吃这顿饭还不如受刑。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程沥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拉开椅子离开时,程林宇突然喊住了他。
“程沥,坐下来,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