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溪薇的手攥着陈墨的袖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场馆里两万多人同时发出期待的欢呼，声浪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在穹顶下面回荡着，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她凑到陈墨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我心跳好快。”
陈墨侧过头来看她，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没有说话，扣住了她的手。
舞台上的灯光从暗到亮，一束追光落在正中央的升降台上。
林骏杰从升降台里升上来的时候，全场爆出的尖叫声比刚才的期待声浪大了不止一倍。
两万多人的声音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墙，从看台到内场到舞台前面，层层叠叠地推上来。
田溪薇的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拍了一段几秒钟的视频，然后飞快地打开微信，在“十八线女艺人”群里发了出去。
“正在看演唱会！！”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就开始热闹了。
孟子意第一个回复：
“？？？你不是明天跟陈墨一起去看吗？”
李依桐紧随其后：
“怎么今天就去了？什么情况？”
田溪薇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
“今天私下偷偷来的，哥哥说要给我生日惊喜。”
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白梦言：
“？？？你俩胆子也太大了吧，林骏杰的演唱会人那么多，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田溪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心里那点刚才还满满的兴奋被白梦言这句话说的又紧张起来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往左右两边看了一眼。
左边隔了两个座位是一对年轻情侣，两个人正靠着一起自拍。
右边是几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女生，举着灯牌在跟着节奏晃。
没有人注意到她和陈墨。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舞台上，表情很松弛，丝毫不担心被人认出来。
他感觉到田溪薇的目光，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大拇指轻轻抚摸她的手背。
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放心吧。
田溪薇看到他那副笃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不安被按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孟子意在群里感叹：
“希望今晚在热搜上看不到你俩，不然明天宣发都不用做了，直接热搜第一。”
李依桐跟着补了一句：
“就是，要是被认出来了，那真是完蛋啦。”
田溪薇看着那两条消息，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墨，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陈墨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对话，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就回她们，放心，翻不了车。”
田溪薇点了点头，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哥哥说放心，翻不了车。”
没看她们回了什么，田溪薇把手机收了起来，决定不再看群消息了。
她把注意力转回舞台上，林骏杰已经唱到第二首歌了。
林骏杰的唱功确实稳。
他的气息控制极其精准，高音区的穿透力饱满而不刺耳，低音区的叙事感也很细腻。
整个人的声音和录音室版本几乎没有差别，在这样大型的露天场馆里还能保持这种水准，华语乐坛里确实没几个人能做到。
但他跳舞的时候——
田溪薇看着舞台上林骏杰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不死之身》的间奏响起来的时候，林骏杰从主舞台走向延伸台，中间有一段和伴舞配合的舞蹈编排。
他的动作不算难看，有一种很努力在找律动感的感觉。
但那种律动感始终差了半拍，手臂的摆动和胯部的配合也不太协调。
整个舞蹈看起来像是一个唱歌很好听的人在很认真地跳一支不算太擅长的舞。
田溪薇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舞台上的林骏杰身上。
陈墨在憋笑。
前世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林俊杰跳舞的梗，后来那套400万学来的小动作被网友配上各种奇奇怪怪的BGM，鬼畜视频满天飞。
然后胡夏模仿了一段发到抖音上，林俊杰方面很快表示不喜欢网友恶搞，胡夏立马把视频删了。
那个删除视频的速度比发出来的速度还快，网友调侃：
“恶搞视频本身好笑程度20%，胡夏秒删模仿视频的操作好笑程度20000%。”
此刻他在演唱会现场亲眼看到林俊杰跳舞，那种感觉和看网友剪辑的鬼畜视频完全不同。
现场的灯光和音响加持下，林俊杰的舞蹈虽然僵硬但确实很认真，那种认真跳舞但跳得确实一般的反差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田溪薇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哥哥，这舞蹈能力跟你比真是差远了。”
陈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田溪薇继续补刀，丝毫没给偶像面子：
“真的，你跳舞的时候完全不像歌手，感觉就是专业的。”
《不死之身》唱完之后林骏杰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台下的欢呼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平息。
接下来是几首节奏比较快的歌曲连唱，整个场馆的氛围被推到了一个很高点。
看台上的荧光棒像一片流动的光海，从内场到看台最顶端，整片整片地晃动着。
田溪薇整个人也跟着节奏晃着身体，手里的荧光棒摇得越来越起劲。
演唱会的中间环节是KISS CAM。
大屏幕上开始随机捕捉现场的情侣，被镜头扫到的那一对要在全场两万多人的注视下亲吻。
这种环节在演唱会里很常见，田溪薇之前在网上看过很多KISS CAM的搞笑合集。
有人在镜头前大方接吻，有人害羞地躲开，有人被扫到之后互相推搡了半天才勉强凑到一起。
也有人被嫌弃……
但此刻她坐在这个场馆里，面对着即将扫过来的镜头，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从内场前排往两侧移动，每一对出现在镜头里的情侣都引来一片欢呼声。
这要是被大屏幕扫到就完了……
田溪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陈墨的手指。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墨。
陈墨的表情和刚才一样平静，没有任何紧张的反应。
他甚至还在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着身体，像是对即将到来的KISS CAM完全没有在意。
镜头从他们左侧的区域扫过去，距离他们的座位越来越近。
田溪薇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各种如果被拍到的画面。
大屏幕上同时出现她和陈墨的脸，两万多人同时尖叫，然后微博热搜爆了——
“陈墨田溪薇林俊杰演唱会”“陈墨田溪薇接吻”“陈墨田溪薇恋情曝光”……
她的手指在陈墨掌心里越攥越紧。
镜头扫到了她前面那一排。
她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