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人仰着头，看着东方海平面上那轮正在上升的红日。
金色的光线从海天相接的地方铺展过来，一寸一寸地覆盖了海面、沙滩、舞台，最后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那种美是具有震慑性的。
它不像是平常日子里的日出。
它来得太突然，太不讲道理。
二十分钟前，这片天空还被厚得透不过气的云层压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已经在心里默默接受了“看不到日出”这个事实，有人失望，有人无所谓，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在评论区里阴阳怪气。
然后就在陈墨唱到“你会翻过山，看到万丈晴天。”的那一瞬间。
风来了。
云散了。
太阳喷薄而出。
那种感觉像是某种被精心安排的戏剧——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人力可以操控的事。
偏偏就是这么巧，偏偏就在那一刻，偏偏就在那一句歌词上。
观众席上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评论区彻底疯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弹幕，几乎看不到任何缝隙。
“真神了……真神了……”
“我刚才真的以为看不到了，我甚至都在心里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结果陈墨真让太阳出来了，这怎么解释？”
“这画面我都不敢想现场有多好看。光看直播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陈墨站在那里被阳光照着的画面，镜头切过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麻了。”
“这个镜头要载入内娱演唱会史册了。”
“你们看他那个笑，他一点都不惊讶，他好像早就知道太阳一定会出来一样。”
“这就是陈墨的松弛感，他永远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凌晨三点爬起来看直播是我今年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VIP区域里，李依桐正在录像，镜头从日出的方向又移到了舞台上那个坐在高脚凳上的身影。
陈墨还保持着刚才唱歌的姿势，吉他抱在怀里，手指停在琴弦上。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那些发丝在阳光里根根分明。
李依桐的镜头里，陈墨坐在一片金色的光里。
她录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把镜头转向了舞台旁边的大屏幕。
大屏幕上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
导播把镜头切到了舞台侧方，一个从高往低的广角俯拍。
整个海滩的轮廓都在画面里。
金色的沙滩，黑色的海浪，遥远的海天交界线上那轮红日，还有两万多个沐浴在晨光里的观众。
李依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画面，眼眶红了。
“太美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海风和欢呼声盖了过去。
旁边的李吣也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手机同样举着，但她没有在录像，而是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像话。
有一张是陈墨仰头看向海面的瞬间，金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满足。
有一张是舞台的全景——
陈墨坐在高脚凳上抱着吉他，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头顶是逐渐散开的云层，整个画面干净得像是电影海报。
她拍着拍着，忽然笑了一声，然后侧过头来对李依桐说了一句：
“今天这个画面，真的能记一辈子。”
李依桐转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对上了。
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被美和感动同时击中的震撼，以及“我陪着他一起在这里”的庆幸。
陈墨唱到第二遍《亲爱的你啊》副歌的时候，他忽然把麦克风朝向观众席。
台下两万人几乎是本能地接上了歌词：
“你会迎着风，放着胆唱着歌——”
那声音从沙滩上腾起来，两万个人的合唱汇成一片声浪。
陈墨站在舞台上，没有继续唱，只是举着麦克风听着。
他站在金色的晨光里，看着台下两万张被阳光照亮的面孔。
等合唱的声音渐渐落下，他把麦克风收回来，接上了下一句：
“把风景都看遍——”
台下有人跟着喊：
“你会翻过山看到万里平原——”
陈墨微微侧了侧头，把麦克风再次朝向观众席。
两万个人心领神会地接上去：
“你会迎着风，放着胆唱着歌——”
“天光正穿过云间——”
这一句是所有人一起唱完的。
陈墨的声音和两万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在晨光里汇成一片温暖的音墙。
这句歌词和前面的画面几乎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评论区里大家都在感叹：
“这句歌词配上这个画面，真的绝了。”
“天光正穿过云间——我真服了他了，他不会写这句词的时候就想过会有今天这个画面？”
“你先别管，反正现确实是天光和日出一起穿过云间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全场爆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演唱会正式结束。
陈墨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
台下的欢呼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平息下去。
两万多个人在阳光下看着舞台上那个被晨光包裹的人，都在等他开口。
“感谢你们。”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今天这个日出……”
“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看。”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和掌声。
“但我刚才唱《亲爱的你啊》的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
“日出是很美，但它其实每天都在发生。
明天、后天、大后天，只要天气好，太阳都会从海平面升起来。
它不会因为有没有人看而不再出现。”
“但你们今天坐在这里，从凌晨三点等到现在，吹了三个小时的海风，就为了陪我堵一个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对我来说，比今天的日出还要珍贵。”
台下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在观众席上喊：
“陈墨，我们愿意！”
紧接着有人跟着喊：
“以后每一场我们都陪你～”
评论区里的弹幕在这一刻集体涌出：
“这句话说得我眼泪直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