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乙嘆了口气,抬起头,倔强的看着井段,其实本来应该很有杀伤力的眼神,可是因为井段太高了,总有些滑稽。
那双眼睛裏面情绪万千,最后憋了半天,说了句:“我带着你来吧,孟冉你去找他们搭一下。”
“找,那个袁艺搭一下,你们的鼓手。”陈乙说完,井段不可抑制的笑了一下,看到了那边正低着自个儿琢磨的臺词的袁艺,默默的在心裏说到:兄弟,你的好日子来了。
继而,一低头,对上了陈乙的目光,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寒气。
“怎么不笑了?”陈乙看了他一眼,又把手裏的脚本在天空中挥舞了一下,说到,“过来,过来。”
陈乙又先跟他讲了一遍这一段的剧情,包括一些细节,臺词也并不多,又说到,“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以前的经历,特别是你难过的经历,感觉到一些颠覆的经历,不光是爱情观,也可以是事业上面的,我帮你找到这些事情和这个剧情的共通点,然后你在着落到那一点,去回忆。”
井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陈乙又说到:“或许让你回忆一些不愿意去回忆的事情,总是有点残忍的,但是…”
“没关系,没关系,我没事儿。”井段赶紧说道,然后垂下了头。
两个人片刻的沈默之后,井段开口道,“我以前的时候,被自己很喜欢的人算计过,这个算吗?”
陈乙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到:“这个还可以运用到前面你撞见杨源和冯辞接吻的时候。”
“你能在脑中还原一下你当时的场景,并大概的表现出来吗,我给你搭戏。”
“好。”井段看着他。
就算是七年过去了,那种被一个把自己从深渊裏拉出来的人,又亲手推进深渊的感觉,他怎么也不会忘掉的。
“桂华,我知道你不想解散乐队的。”
“你别闹了,你现实一点吧,活着,吃上饭,才是最重要的,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井段以前的时候经常不敢放出这些情绪,因为这些情绪就像是一条撒了疯的野狗,自己手裏虽然有拉住他的链子,但是却只能被它生拉硬拽的往前面跑去,横冲直撞的伤害到周围的所有的人。
也包括自己。
井段的小腿肚子开始抽搐着,努力的化解掉那些不适感,还原当时自己面对这些的感受,并通过外在的表现出来。
“没关系,不需要加入表演的成分,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的。”陈乙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卡!”大概是职业病吧,陈乙在井段表演达到自己预期之后,有些激动的喊了出来,刚喊完,旁边的人就转过了头,看着他们笑。
井段也一下子像是溺水的人,被人拉扯了上来一样,从回忆裏面逃脱了出来。
“可以。”陈乙脸上因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了几分囧色,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来一遍。”说完,便起身去监督别人了。
井段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微微欠过去身子,抽了张会议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
他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情了,久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以坦然的去面对了。
没想到,果真是他自己高估他自己了。
随着从格外集中的思绪裏出来之后,周围的感官也在渐渐的恢覆,他这才感受到了好像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的正註视这自己。
他偏过了头,目光交汇,是许万支。
万子界的个子和自己差不多,比许万支高了一点儿,如果两个人正对着面的话,自己根本看不到他,可是许万支好像是刻意的微微从万子界的正对面偏了一点儿。
并不是偶然,这样的动作包括这样的目光,怎么会是偶然。
不过在断开的一瞬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的场景就好像无数次的发生,井段这一次并不打算像以前那样就这样放过这个人了,况且,昨天自己加了他,他居然还不主动的和自己说说话吗?
吃饭的时候,袁艺还在和孟冉激烈的讨论着,孟冉垂着头不知道,袁艺每次在她低着头的时候,看着她的目光有多么的温柔。
但是却被井段全部收入到了眼底,又想着,看来今天中午就不用管袁艺这个粘人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