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郎涛再一次喊道。
此时他只剩头颅和双臂露出地面,情况十万火急,眼看就要彻底沈下去了。
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沈入地面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按我平时的常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顾不上从小兔子这裏获得什么信息,扒开它的小爪子跑向郎涛。
也就我几步的工夫,郎涛只剩脸和手臂在外面了。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用力向外拽,总算将他胸口以上部分从水泥地裏拉出。就在我再鼓劲,准备一口气将他拉出来的时候。
他突然紧紧抱住了我,迫使我跪倒砸地面上,而后凑在我耳边用那个令人熟悉的,嘶哑难听地嗓音说道:“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彤彤”
我浑身一僵,重新对上他的双眼。
他的面孔上露出令我熟悉的狂热而痴迷的表情。
啊,是那个人。
我想起了刚才他一系列的怪异行为,终于找到了那种违和的原因。
他竟然是那个人!
我的身体迅速回忆起那场令人痛苦的经历,每一个细胞都表达着抵触的情绪。我在他的怀抱中挣扎着,但是他紧紧抱着我,不止不向我求救,更是拖着我一同下沈。
“你放手!”我推搡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身后我听见小兔子尖利地嘶喊着什么,但除了池塘边和他两个词以外,我再也没有听清什么。
我的耳内被他的甜腻热烈的话语彻底填满。
“太好了……太好了。你又是我的了,我的彤彤。”
“谁都不能伤害你。”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
地面之下是全然的黑暗,无论我如何挣扎,他都紧紧禁锢着我。我只能任凭周围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海浪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我的口鼻,挤压我的肺部,夺走我的呼吸。
我很快就靠在他的怀裏彻底脱力不再挣扎,意识也因为窒息变得模糊而暧昧。
在意识朦胧的剎那,我的眼前再次重现了那天我进入图书馆时的情景。
我小跑着穿过那些聚集在正门口的人群,拐进右手边的电梯口,此时正巧有臺电梯将要关门。
我就像记忆中那样喊道:“等等。”
途中也如同我的记忆一样,因为过于专註地盯着那臺电梯,转弯太快,险些还撞到那块写着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请上三楼的牌子。
而电梯裏的人也如同之前一样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喊话。
电梯门又打开了。
但是就在我要进入电梯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我听到身后有人焦急地喊道:“彤彤!彤彤!”
回过头,我看见我哥穿了套西服,胸口还别着一枚红色花朵状的奖章,正快步冲向我的方向。
就在我还在犹豫该如何反应的时候,他表情恐怖地伸出手,用力将我往旁边一推。
我猝不及防地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没等我爬起来询问他的缘由,我就看到打开的电梯门缝中,一只干枯的手掌向我袭来,我哥迅速地抓住了那只手,与它扭打着进入了电梯。
电梯门在我眼前缓缓地合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哥怎么了?
电梯裏的是什么?
我都等不及爬起来,半爬着电梯边,拼命按下电梯按钮。
而电梯门又一次打开的时候,裏面空无一人。
此时,我的头顶上方图书馆的裏广播裏传来一个女声:现在是
2014年9月28日17点整,本馆将在半小时后闭馆……
随着这个声音,眼前的情景也重新结束,再次回归黑暗。
这是什么?
我的回忆吗?
我在朦胧的意识中,努力思考着,但逻辑与理性也慢慢远离我。
终于在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我听见有一个人用我自己的嗓音说道:“这就是被你遗忘的真相。”